第419章 磚縫開花_我被不在了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

第419章 磚縫開花(1 / 1)

晨光透過鐵窗的柵欄,在潮濕的青磚地上投下幾道歪斜的光帶。扁鵲剛用碎瓷片在磚縫裡刻完“肺癆忌生冷”五個字,指腹就被鐵鏽般的磚屑磨出了血珠。他將指尖湊到唇邊吮了吮,腥甜的味道混著昨夜趙二虎送來的鹹菜味,在舌尖漫開時,突然聽見隔壁牢房傳來一陣壓抑的啜泣。

是陳老漢的兒子陳小五,那個總愛蹲在角落默默搓草藥的年輕人。此刻他正抱著渾身滾燙的陳老漢,肩膀抖得像風中的蘆葦。“爹……爹您醒醒啊……”少年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,陳老漢的頭歪在他懷裡,嘴唇泛著青灰,鼻翼翕動得越來越微弱——昨夜受了風寒,本就虛弱的身子徹底垮了。

扁鵲拖著鐵鏈挪過去,鐵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。他還沒靠近,就被陳小五猛地推開:“彆碰俺爹!都是你們這些當官的害的!要不是你們抓他進來……”少年的眼睛紅得像燃著的炭,拳頭攥得發白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。

“讓開。”扁鵲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。他繞過少年,蹲在陳老漢身邊,指尖剛要觸到老人的頸動脈,就被陳小五死死按住手腕:“你想乾啥?俺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俺跟你拚了!”

“再拖下去,神仙也救不了。”扁鵲盯著少年的眼睛,那裡的怒火底下藏著深不見底的恐懼,像極了二十年前那個抱著溺水兒子哭嚎的漁夫。他緩緩掰開少年的手指,指尖終於落在老人頸側——脈搏細得像遊絲,時斷時續,皮膚涼得像塊冰。

“抬到光裡去。”扁鵲指著鐵窗下的光帶,“那裡暖和。”陳小五猶豫著,看了看懷裡氣息奄奄的父親,又看了看扁鵲布滿傷痕卻異常沉穩的臉,終究咬著牙,將老人抱到了光帶裡。陽光落在陳老漢臉上,能看見他顴骨上的老年斑,像枯樹枝上結的痂。

扁鵲解開自己的粗布囚衣,露出後背縱橫交錯的鞭傷,新傷疊著舊傷,在晨光裡泛著猙獰的紅。他將衣服撕成布條,蘸著鐵窗漏進來的雨水,一點點擦拭陳老漢的額頭、脖頸和腋下。“這是‘物理降溫’,師傅教的法子。”他低聲說,像是在對自己解釋,“熱邪入體,得先把表邪趕出去。”

陳小五在一旁看著,手心裡全是汗。他看見扁鵲的布條擦過父親的胸口時,父親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,咳出的痰帶著暗紅色的血絲,濺在扁鵲的手背上。扁鵲卻像沒看見似的,繼續用布條按壓老人的胸口,按得極有節奏,一下,又一下,像在給漏風的風箱補氣。

“這是‘按蹺’,能通經絡。”扁鵲的額角滲出汗珠,滴在陳老漢的衣襟上,“你爹是氣鬱攻心,加上風寒外感,得讓氣血動起來。”他的動作越來越慢,鐵鏈的重量壓得他肩膀微微發抖,後背的傷口被汗水浸得發白,卻始終沒停。

牢裡的人都圍了過來,連最病重的織工老王都拄著牆站著。沒人說話,隻有扁鵲按壓的節奏聲,和陳老漢微弱的喘息聲,在牢房裡交織成一首絕望又倔強的曲子。

量子的漣漪在這時泛起微光。海倫的指尖撫過陳老漢的手腕,那些微弱的脈搏在她感知裡化作盲文:“脈搏32次分鐘,血壓6040hg,多器官衰竭風險91。”她的指尖移到扁鵲的手腕,那裡的脈搏同樣虛浮,“施救者心率120次分鐘,體力流失速度超出臨界點。”可她隻是靜靜“看”著,看著扁鵲將耳朵貼在陳老漢胸口,像聽診器那樣捕捉著微弱的心跳。

左克·米蘭靠在虛擬的牢牆上,軍用水壺裡的威士忌倒映著這一幕,像麵扭曲的鏡子。他想起1942年的斯大林格勒戰役,零下四十度的戰壕裡,一個新兵被凍得沒了呼吸,他跪在雪地裡做胸外按壓,直到手指凍在對方的軍大衣上。那時的按壓節奏,竟和此刻扁鵲的動作一模一樣——都是在跟死神搶時間,用最原始的力氣對抗最殘酷的命運。

“先生……俺爹他……”陳小五的聲音帶著哭腔。陳老漢的眼睛半睜著,瞳孔散得很大,像兩口枯井。扁鵲突然停下動作,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,裡麵是幾片曬乾的人參須——那是他入獄前,一個痊愈的病人偷偷塞給他的,他一直藏在貼身的布袋裡,此刻卻毫不猶豫地塞進老人嘴裡。

“嚼碎了,往下咽。”扁鵲按住老人的下巴,輕輕揉捏著,“這是補氣的,能吊著一口氣。”人參的苦味混著唾液,順著老人的嘴角流下來,扁鵲用布條一點點擦去,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嬰兒。

就在這時,陳老漢的喉嚨裡突然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響,像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。他猛地抽搐了一下,頭往旁邊一歪,竟咳出了一大口黑痰,落在青磚上,像塊凝固的血。

“動了!動了!”有人喊起來。陳老漢的眼睛眨了眨,雖然依舊渾濁,卻不再是死寂的灰。他張了張嘴,發出微弱的聲音,像蚊子哼: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
陳小五慌忙去搶木瓢,卻被扁鵲攔住:“不能喝冷水。”他指著牆角一堆曬乾的艾草——那是前幾天趙二虎換稻草時,不知從哪弄來的,說是“熏蚊子用的”。“拿五根,用唾沫浸濕,貼在他肚臍上。”扁鵲指導著少年,“艾草性溫,能回陽救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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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小五手忙腳亂地照做,艾草的苦味混著唾沫的濕意,在老人的肚臍上暈開一小片綠。扁鵲則用指尖按壓老人的關元穴,那裡是丹田所在,能聚元氣。他的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,鐵鏈勒得手腕生疼,卻始終保持著穩定的力度。

陽光慢慢移過磚縫,照在牆角那株剛冒芽的馬齒莧上。嫩芽頂著層細密的絨毛,在微風裡輕輕晃動,像是在為這場生命的拔河加油。小青的青紗突然從量子裂隙裡飄出來,纏在馬齒莧的嫩芽上,鱗片般的微光順著莖稈往上爬,在頂端凝成一顆小小的露珠。

“千年的藥草,認得出救命的手。”小青的聲音像風穿過竹林,帶著蛇信子特有的輕顫,卻溫柔得驚人。她的指尖點向陳老漢的胸口,那裡的起伏漸漸明顯起來,“你看,氣行則血行,就像這草,隻要根還在,就能從石縫裡鑽出來。”

扁鵲抬頭時,正看見青紗與馬齒莧的嫩芽纏繞在一起,像條翡翠色的帶子。他突然想起師傅說過的話:“醫者的手,得有讓枯木回春的氣。”那時他不懂,此刻看著陳老漢漸漸泛紅的臉頰,突然就懂了——那氣不是彆的,就是不肯放棄的執念。

日頭升到正午時,趙二虎提著飯桶進來,看見牢房裡的景象,腳步頓了頓。陳老漢已經能靠在兒子懷裡喝小米粥了,是陳小五用趙二虎送來的小米煮的,稠得能掛住勺。扁鵲坐在一旁,正在給織工老王按壓足三裡,老王的咳嗽輕了許多。

“先生……”趙二虎放下飯桶,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,“俺婆娘說,這是她熬的薑湯,給陳老漢驅驅寒。”他的聲音有些不自然,像是怕被人笑話。陳小五接過布包時,手指碰了碰趙二虎的手,兩人都愣了一下,慌忙移開視線。

扁鵲看著這一幕,突然笑了。他的目光落在牆角的馬齒莧上,那嫩芽不知何時又長高了些,頂端還冒出個小小的花苞,青綠色的,像顆攥緊的拳頭。他想起昨夜刻在磚縫裡的字,那些關於病症、關於藥方的記錄,此刻都不如這株草有說服力——生命從來都比文字更頑強。

傑克·倫敦的量子投影蹲在磚縫邊,雪茄的煙霧在他眼前凝成小股旋風。他想起育空河的冰原上,有年春天,他在雪地裡發現了一株頂開冰層的北極罌粟,花瓣在寒風裡抖得厲害,卻依舊執拗地朝著太陽。那時他就想,生命這東西,真是比任何淘金者的夢想都要倔強。此刻看著這株馬齒莧,他突然把雪茄按滅在虛擬的地麵上,低聲道:“比起黃金,這破土的勁才是最值錢的。”

暮色降臨時,陳老漢已經能說話了。他拉著扁鵲的手,枯瘦的手指像老樹根:“先生,俺知道您藏了不少藥方在磚縫裡……俺要是走了,讓小五接著記,不能讓這些寶貝斷了根。”扁鵲點點頭,從懷裡掏出那幾片蒲公英,遞給陳老漢:“泡水喝,能清肝火。”

陳小五在一旁默默聽著,突然跪在扁鵲麵前:“先生,求您教俺醫術吧!俺爹說了,您是活菩薩,俺想跟著您學,將來也能救像俺爹這樣的人。”他的額頭磕在青磚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,和趙二虎昨夜的磕頭聲重疊在一起。

扁鵲看著少年眼裡的光,像極了當年的自己。他指了指牆角的馬齒莧:“你先學會看它。看它怎麼在磚縫裡紮根,怎麼頂著壓力往上長,看懂了這個,再談學醫。”少年順著他的手指望去,那株草的花苞不知何時綻開了,小小的黃花在暮色裡閃著光,像顆星星。

量子的光暈漸漸淡去時,海倫的指尖最後一次撫過磚縫裡的刻字。那些用血和汗寫就的醫案,在她感知裡化作一行行盲文,與馬齒莧的根係纏繞在一起,在時光的土壤裡紮得越來越深。她知道,這些刻痕或許會被石灰掩蓋,會被歲月磨平,但隻要還有人記得“按蹺”的節奏,記得艾草的味道,記得磚縫裡開出的那朵小黃花,這一切就不算真的消失。

夜深了,牢房裡漸漸安靜下來。扁鵲靠在牆上,聽著陳老漢均勻的呼吸聲,聽著陳小五在磚縫邊小聲念叨著什麼,聽著遠處趙二虎巡邏的腳步聲。他的手輕輕放在鐵鏈上,那裡的血痕已經結痂,像層堅硬的鎧甲。

月光透過鐵窗,照在那株開花的馬齒莧上。黃花在夜裡也不蔫,花瓣上的露水像撒了層碎銀。扁鵲望著它,突然想起師傅臨終前說的話:“最好的藥方,不是寫在紙上的,是長在心裡的。”他笑了笑,閉上眼睛時,仿佛看見無數株這樣的草,從曆史的磚縫裡鑽出來,頂著風雨,開著小小的花,一朵,又一朵,綿延成一片望不到邊的藥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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