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2章 疫巷殘陽_我被不在了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

第442章 疫巷殘陽(1 / 1)

量子糾纏場的眩暈感尚未散儘,一股混合著腐臭與血腥的氣息已先一步鑽進鼻腔。那氣味像塊浸透了臟水的破布,死死糊在人臉上,帶著冬日凍土特有的腥冷,讓人忍不住想捂住口鼻,卻又在抬眼的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釘在原地。

這裡是崇禎十七年三月的北京城胡同,青石板路被暗紅的汁液浸得發亮,像被打翻的胭脂盒潑了滿地。兩側的院門大多敞著,朱漆早已剝落,露出底下朽壞的木頭,風灌進去時發出嗚嗚的聲響,倒像是有無數人在門後低泣。扁鵲踩著黏膩的地麵往前走,每一步都能聽見鞋底與血痂摩擦的細碎聲響,像踩碎了無數乾枯的落葉。

"您看這牆根。"左克·米蘭的聲音壓得極低,他指尖所指的地方,一堆發黑的稻草裡裹著半隻露出的腳掌,腳趾蜷曲著,指甲縫裡嵌著暗紅的泥。感知網在他掌心泛著淡藍的光,脈絡所及之處,無數暗綠色的光點正在蠕動,像撒了把活的芝麻,"這些病菌在低溫下活性會降低,但隻要氣溫回升兩度,繁殖速度就會翻倍。"

海倫的旋律在喉間打著轉,卻不敢輕易散開。她能聽見牆裡傳來的瀕死咳嗽,像破舊的風箱被反複拉扯,每一聲都帶著肺葉震顫的悶響。有扇半掩的木門突然吱呀作響,她下意識後退半步,卻見門後滾出個攥著藥碗的孩子,碗底的黑藥汁在地上潑出蜿蜒的痕跡,像條小蛇鑽進陰溝裡。

"彆碰他。"愛德華按住扁鵲伸出去的手,量子防護麵罩上的光屏正顯示著孩子衣物上的病菌濃度,紅色的警告線像燒紅的鐵絲,"這是肺鼠疫,飛沫傳播的速度比風還快。"他摘下腰間的消毒噴霧,往空氣中輕按了兩下,白霧散開時,那些暗綠色的光點像被燙到的蟲子,瞬間蜷縮成一團。

扁鵲的目光掠過胡同深處,那裡的屍體堆得半人高,被幾張破爛的草席蓋著,席子的破洞裡露出僵直的手臂,指尖指向天空,像是在無聲地詰問。他蹲下身,撥開一具少年屍體額前的亂發——那孩子約莫十三四歲,眼瞼緊閉,睫毛上還凝著未乾的淚,臉頰上布滿了暗紫色的斑點,像被人胡亂撒了把桑葚。

"熱入營血,邪陷心包。"扁鵲的指尖懸在少年冰冷的鼻尖前,想起醫案裡記載的無數相似病例。從前他總以為是"戾氣"循著口鼻侵入,此刻卻看著愛德華顯微鏡下的畫麵:那些杆狀的病菌正從少年的呼吸道黏膜裡鑽出來,像一群剛破繭的蟲子,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能量場。

"您看這老鼠。"呂崆菲指著牆洞邊僵硬的灰鼠,它的嘴角還沾著暗紅的血,"去年冬天奇寒,這些帶菌的老鼠都鑽進了暖和的民宅,開春後氣溫回升,跳蚤開始活躍,病菌也就跟著傳遍了街巷。"她調出的氣象數據在光屏上閃爍:"正月裡雪下了三尺,二月卻暖得穿單衣,這種驟變簡直是給病菌鋪了條快車道。"

胡同中段傳來器物破碎的脆響,一個披頭散發的婦人正用石頭砸自家的門,門板上早已被她抓出深深的指痕。"彆進來!都彆進來!"她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懷裡緊緊抱著個裹在繈褓裡的嬰兒,那孩子早已沒了聲息,小臉青紫,嘴唇卻泛著詭異的黑紫,"我男人昨天還好好的,今天就...就咳血了..."

海倫的旋律終於忍不住流淌出來,像條溫柔的溪水流向那婦人。暗綠色的光點在旋律中明顯遲滯了些,婦人的動作也漸漸放緩,抱著嬰兒的手臂微微顫抖,淚水突然決堤般湧出來,砸在繈褓上,暈開小小的濕痕。"他說要去給孩子抓藥,剛走到巷口就...就倒了..."

扁鵲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攥緊了。他想起年輕時在邯鄲疫區,見過太多這樣的場景:前一天還在灶台前添柴的婦人,第二天就成了門板上的屍體;清晨還在街頭叫賣的貨郎,傍晚就被草席裹著扔在牆角。那時他總自責醫術不精,此刻才明白,有些死亡從來不是藥石能挽回的——當整個胡同都成了病菌的溫床,再靈驗的藥方也抵不過一次無意的呼吸。

"傑克,把那扇窗撬開。"左克·米蘭突然指向一間緊閉的屋子,感知網顯示裡麵還有微弱的生命信號,"裡麵有個孕婦,胎兒的心跳還在。"

傑克·倫敦的氣血光刃在晨光裡閃著冷光,他一腳踹開虛掩的院門,鐵鏽的門軸發出刺耳的斷裂聲。正屋的炕上蜷縮著個穿藍布衫的女子,身下的稻草已被血浸透,形成大片暗褐的漬痕。她每咳一聲,肩膀就劇烈地聳動,帕子捂在嘴邊,掀開時能看見上麵暗紅的血沫,像揉碎的石榴籽。

"還有氣。"愛德華迅速檢查她的瞳孔,"高熱,紫紺,呼吸困難——典型的肺鼠疫症狀,病菌已經侵入血液循環了。"他從醫療包裡拿出抗生素注射器,卻在低頭時看見女子微微隆起的腹部,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,"胎兒的心率在下降,恐怕..."

扁鵲按住他拿注射器的手,指尖搭上女子的腕脈。那脈搏快得像擂鼓,卻細弱得隨時會斷,像狂風裡搖曳的燭火。他從醫囊裡掏出三枚銀針,分彆刺入女子的人中、內關和足三裡,手法穩得像在繡花。"拿溫水來。"他的聲音異常平靜,"還有,看看有沒有新鮮的荷葉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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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倫趕緊從院子裡的水缸裡舀出半碗水,左克·米蘭則在牆角找到了半張乾枯的荷葉,是去年秋天曬的,邊緣已經發脆。扁鵲將荷葉撕碎了泡進水裡,又從醫囊裡倒出些綠豆粉,調成糊狀敷在女子的額頭。"這能護著心神。"他輕聲道,看著女子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些,"她的正氣還沒散儘,還有救。"

女子突然睜開眼,眼神渙散卻帶著驚恐,她死死抓住扁鵲的衣袖,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裡:"彆...彆碰我..."她的聲音細若遊絲,卻帶著穿透骨髓的恐懼,"我男人就是給我喂了口藥...第二天就...就死了..."

這句話像塊冰錐砸進扁鵲的記憶深處。他想起那些在疫區奔波的日夜,總有人端著熬好的湯藥追出來,非要塞給他一碗;想起有個老婆婆顫巍巍地把祖傳的銀鐲子塞到他手裡,隻求他救救她的孫子。那些善意此刻都化作細密的針,紮得他心口發疼——原來那些他以為是"正氣相助"的僥幸,不過是還沒輪到自己罷了。

"呂崆菲,調出明代的防疫記錄。"愛德華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,光屏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字跡:"崇禎十六年,京師大疫,醫官診視,三日而亡十七年正月,令民間焚香驅邪,無效二月,收屍者日以千計,棺槨阻塞街巷"。

"他們在乾什麼?"傑克·倫敦的氣血光刃上凝著寒氣,他指著胡同口新貼的告示,上麵寫著"凡染疫者,皆為天譴,需焚屋驅邪",墨跡還新鮮,卻已被血濺上了幾點暗紅,"燒房子能燒死病菌嗎?"

左克·米蘭的感知網突然劇烈波動,他抬頭望向胡同儘頭,那裡的暗綠色光點正在成片擴散,像潮水漫過沙灘:"不好,他們在焚燒屍體,卻沒處理那些老鼠洞!"他的話音未落,就見幾個衙役舉著火把往屍體堆上扔,火苗竄起時,無數受驚的老鼠從草席底下竄出來,沿著牆根往各處逃竄,每隻鼠身上都沾著暗綠色的光點,"這樣隻會讓病菌擴散得更快!"

扁鵲突然站起身,從醫囊裡倒出所有的雄黃和蒼術,這些都是他沿途收集的防疫藥材,此刻在他掌心堆成小小的山。"傑克,幫我把這些撒在所有老鼠洞和陰溝裡。"他又轉向海倫,"你的旋律能讓他們安靜些嗎?至少彆再亂闖了。"

海倫點點頭,清越的旋律像層薄紗籠罩住整個胡同。那些驚慌逃竄的老鼠動作漸漸遲緩,暗綠色的光點也黯淡了不少。左克·米蘭的感知網趁機鋪開,在每個老鼠洞旁都做了標記,傑克·倫敦的氣血光刃則化作無數細小的光絲,將雄黃粉精準地送進洞裡,像給每個洞口都上了道鎖。

太陽漸漸升到半空,卻沒帶來多少暖意。扁鵲蹲在那孕婦的炕邊,看著她喝下第三碗荷葉綠豆湯,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。窗外傳來呂崆菲和衙役交涉的聲音,夾雜著愛德華講解病菌傳播的話語,像顆石子投進死水,雖不能立刻澄清,卻已泛起漣漪。

"您看。"左克·米蘭指著光屏上的數據,暗綠色的光點活躍度正在下降,尤其是在撒了雄黃的區域,幾乎凝成了不動的綠斑,"這些古法防疫的法子,其實都藏著對抗微生物的智慧。"

扁鵲望著窗外,陽光穿過枯枝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,像幅破碎的畫。他想起剛才路過的那戶人家,門框上還貼著褪色的春聯,"迎春納福"四個字被血漬暈染,卻依舊能看出筆鋒的喜慶。或許這就是人間吧——無論瘟疫如何肆虐,總有人在絕境裡守著最後一絲盼頭,像殘陽下倔強不肯熄滅的燭火。

女子突然輕輕動了動,她的手慢慢撫上腹部,嘴角露出抹極淡的笑。扁鵲知道,這隻是暫時的安穩,前路還有無數凶險。但當他看到海倫的旋律在空氣中織成金色的網,看到左克·米蘭的感知網護著每個尚存生機的角落,突然覺得,哪怕隻是多撐一天,多救一個人,這場穿越時空的逆行也算有了意義。

胡同口的殘陽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像無數雙守護的手,輕輕覆在這片傷痕累累的土地上。遠處傳來隱約的鐘聲,混著藥草的清香,在血色彌漫的巷弄裡,悄悄埋下了一顆名為希望的種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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