龍血樹的氣根垂在基因庫的玻璃穹頂外,像無數雙懸停的手。左克·米蘭的指尖按在溫控麵板上,屏顯的溫度曲線突然泛起漣漪——37.2c,新冠病毒最活躍的臨界值,此刻卻被守心藤的基因序列壓成條溫順的銀藍色直線。
“斯伊蘭美曾用這個溫度孵化過變異株。”她的指甲劃過麵板上的劃痕,那是她當年用匕首刻下的星芒殘跡,如今已被反複觸摸的指溫熨成淺痕,“彭羅斯先生說,同樣的溫度,既能催生毀滅,也能孕育抗體。”穹頂外的氣根突然收緊,在玻璃上勒出網紋,那些紋路與她手背上淡去的星芒紋身重疊,又被守心藤的汁液暈染成半透明的藍。
愛德華醫生正用顯微操作器分離病毒蛋白,針尖懸在培養皿上方0.1毫米處。皿底的守心藤細胞發出淡紫色的熒光,那是彭羅斯先生留下的量子標記——當病毒靠近時,熒光會變成警戒的紅。“左克發現的亞馬遜共生區樣本有了新變化,”他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分子模型,病毒的刺突蛋白正被守心藤細胞分泌的酶一點點“修剪”,“這些酶的氨基酸序列,與斯伊蘭美數據庫裡的基因武器編碼有67的相似度。”
左克的光膜突然彈出段加密日誌,扉頁的紅色星芒印章已經褪色,露出底下的鉛筆字:“毀滅與救贖共享同一段基因鏈。”她滑動屏幕,三年前的實驗錄像在全息投影中展開:瑞士基地的培養艙裡,黑色的病毒雲正吞噬健康細胞,而艙壁的角落裡,一株被遺忘的守心藤幼苗正悄悄抽出銀藍色的絲,那些絲像極細的針,紮進病毒雲的瞬間,竟綻放出極小的花。
“那時我以為是汙染,”左克的喉結輕輕滾動,光膜邊緣的量子雲圖突然紊亂,“直到彭羅斯先生的意識第一次闖入我的夢境——他站在那株幼苗前,說病毒在害怕光的震顫。”她突然攥緊拳頭,手背上的星芒紋身泛起短暫的紅,又被掌心的守心藤汁液壓下去,“斯伊蘭美的基因庫裡,藏著143種未公開的變異株,每個都帶著我的指紋。”
扁鵲的青銅藥箱擺在基因庫的中央展台,箱底的暗格敞著,裡麵沒有金針,隻有片透明的量子芯片。芯片的邊緣還粘著斯伊蘭美基地的混凝土碎屑,核心區域卻爬滿守心藤的基因鏈,像群銀藍色的蟻,正把黑色的病毒基因片段搬進芯片深處。“這是左克偷偷從組織帶出來的‘投名狀’。”扁鵲用骨針挑起芯片,針尾的紅繩纏著半片守心藤葉,“當年她炸掉病毒倉庫時,唯獨把這枚芯片藏在斯伊蘭美標誌的空心星芒裡。”
海倫的光帶突然纏上芯片,全息投影瞬間鋪滿穹頂。亞馬遜雨林的共生區在光影中展開:新冠病毒的天然宿主——那隻攜帶原始毒株的果蝠,正倒掛在守心藤的花苞上。蝙蝠的翼膜上,病毒顆粒像黑色的塵埃,卻在接觸花瓣的瞬間化作銀藍色的霧,滲入花蕊深處。“守心藤的花蜜裡有種特殊的糖蛋白,”海倫的光帶劃過蝙蝠的翼膜,那裡浮現出與芯片同源的酶序列,“左克比對過,這種蛋白的編碼基因,與她當年設計的基因武器抑製序列,共享同一段啟動子。”
傑克·倫敦扛著采樣箱從雨林回來時,靴底還沾著亞馬遜的紅泥。箱裡的保溫罐冒著白氣,罐身的星芒貼紙已經被守心藤的汁液泡軟,露出底下的手寫標簽:“第37次共生實驗樣本”。“左克讓找的‘光敏感株’找到了,”他把罐子放在操作台上,紅泥在台麵上暈開的痕跡,竟與病毒的傳播鏈圖譜重合,“這毒株見了守心藤的熒光就會萎縮,像怕見光的耗子。”
左克的光膜立刻對樣本進行基因測序,屏幕上的堿基序列突然跳出段閃爍的片段——與斯伊蘭美“末日計劃”的核心編碼完全一致,隻是末端多了串銀藍色的密碼子。“是彭羅斯先生的量子標記,”她的指尖懸在刪除鍵上,突然想起老人臨終前的話,“不要抹去黑暗,要讓它成為光的坐標。”她轉而按下保存鍵,那段序列立刻與守心藤的基因鏈纏繞成螺旋,像條黑藍相間的蛇,最終在末端開出朵極小的花。
基因庫的警報突然響起,不是病毒泄漏,而是守心藤的根係突破了穹頂的防水層。那些氣根順著玻璃的裂縫往裡鑽,在培養艙的外壁織出網,網眼的大小正好能過濾掉病毒顆粒,卻讓抗體分子自由穿過。左克看著氣根尖端滲出的液珠落在斯伊蘭美遺留的病毒樣本上,液珠炸開的瞬間,黑色的病毒雲竟化作無數銀藍色的蝴蝶,在全息投影中盤旋。
“彭羅斯先生的量子糾纏在起作用,”愛德華醫生指著屏幕上的共振曲線,守心藤的基因頻率與病毒的突變頻率正在同步衰減,“左克的意識波動成了最好的‘調頻器’——她越平靜,這種共振就越強。”他調出左克的腦電波圖譜,那些曾因仇恨而尖銳的峰值,如今已被守心藤般的曲線熨帖,隻在接觸病毒樣本時,才泛起細密的漣漪,像在安撫某種躁動的生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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扁鵲從藥箱裡取出個陶甕,甕底沉著塊黑色的瓊脂,那是斯伊蘭美當年培養的“末日毒株”凍乾樣本。他捏碎半粒守心藤種子,汁液落在瓊脂上的瞬間,黑色竟像潮水般退去,露出底下淡金色的基底——那是健康細胞的原始印記。“微光醫術講‘以毒攻毒’,”他用骨針在基底上劃出守心藤的紋路,“左克帶出來的不僅是病毒庫,還有能破解它的鑰匙。”
左克的光膜突然收到亞馬遜基地的實時畫麵:海倫的光帶正引導果蝠群飛向守心藤花海,蝙蝠掠過花瓣的瞬間,翼膜上的病毒顆粒紛紛脫落,在花蕊裡化作銀藍色的養分。畫麵角落,個穿著斯伊蘭美舊作戰服的身影正在給花澆水,那人的袖口彆著守心藤徽章,作戰靴的星芒標誌已被紅泥覆蓋,露出底下的手寫字母:“p”——彭羅斯先生的首字母。
“斯伊蘭美的舊部有17人加入了共生實驗。”左克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,光膜調出他們的基因圖譜,每個人的白細胞表麵都多了段銀藍色的序列,“是量子糾纏的連鎖反應——當我選擇站在光裡,那些被仇恨捆綁的意識,也開始掙脫基因裡的黑暗。”她突然按住光膜邊緣紊亂的量子雲,雲團裡浮現出彭羅斯先生的虛影,老人正把株守心藤幼苗放進她當年的作戰靴,靴底的星芒孔洞裡,立刻鑽出銀藍色的根。
基因庫的穹頂外,龍血樹的氣根突然集體下垂,在玻璃上織出完整的星芒——不是斯伊蘭美的黑色圖騰,而是用守心藤的銀藍光痕拚出的,每個角都綻放著極小的花。愛德華醫生看著培養皿裡的病毒蛋白徹底分解,守心藤細胞的熒光變成溫柔的紫,那是量子標記發出的和解信號。
左克的指尖撫過溫控麵板上的淺痕,37.2c的臨界值曲線此刻已被銀藍色的光痕覆蓋。她打開基因庫的通風閥,守心藤的花香混著亞馬遜的濕氣湧進來,在全息投影的病毒雲圖中開出片流動的花海。那些花的形狀,既像彭羅斯先生實驗室窗外的紫藤,又像她手背上淡去的星芒——原來毀滅的圖騰,真的能被光重新編織成救贖的紋路。
當最後一縷陽光穿過氣根織就的星芒,左克的光膜自動保存了新的日誌。扉頁的紅色印章徹底褪去,露出彭羅斯先生用鉛筆寫的話:“每個基因都記得回家的路,無論是走向黑暗,還是奔向光明。”穹頂外的守心藤突然朝東方傾斜,氣根在玻璃上劃出的光痕,正順著地球的經緯線,往亞馬遜共生區的方向延伸,像條銀藍色的指引,在病毒與抗體的基因圖譜間,刻下新的坐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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