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身子寒冷,心頭卻是一暖。我看了一會,發現娘的眼睛沒有眨動,也沒有什麼光芒。
難道娘忘記我的樣子了嗎?
“阿媽,我是蕭寧,你沒忘記我的樣子吧。”我嘴巴動彈,說了這麼一句話。
我認真看了進去,發現娘的眼睛有些迷茫,好像看不到眼前的一切。
我胸口的怒火幾乎要把我燒爆了。
“蕭寧,我沒有忘記你的樣子,你把手伸進去,讓阿媽摸摸你的手。摸摸你的樣子,外麵的人馬上就要進來了,我不跟你走,隻摸摸你的手。”
娘看不見東西了。
我忍著沒有爆炸出來,強忍著淚水。
“蕭寧,你的手呢。”
娘往前麵走了兩步,雙手在鐵門上摸了兩下,終於找到大洞,把手伸了過來。
“我……”我淚水落下,把手從洞口伸了進去。
“蕭寧,英雄好漢莫流淚……”
聲音依舊如此動聽,好像天籟一般,傳到我耳中。我隻感覺以前吃的哭都不算什麼,那些蠱蟲對我造成的傷害又算什麼呢。
什麼都比上重逢這一刻的美好和滿足。
娘的雙手緊緊地拉著我,道:“你手掌變大了一些,看來你個子大了不少。真好,真好……”
我道:“可是,阿媽你……”你卻看不見這句話到了喉嚨沒有完全說出來。隻要娘活著,我就帶她出去,找到最好的醫生治好娘的眼睛,對,去找白師父,白師父就可以治好娘的眼睛。
“阿媽,我帶你走。帶你去有陽光的地方,帶你去有花香的地方。”我說道,拉著娘的手,緊緊地不忍鬆開。
娘忽然用力掰開我的手指,道:“快走……快走……外麵有亮光……”
娘的眼睛還沒有完全看不見東西,對於強烈的火光還能辨彆一些影子。
在廊道的入口處,十幾隻火把招展,入口的鐵門已經被撞開了,他們以最快的速度奔襲了日啊。
“不……”我用儘了力氣叫道,手指被娘掰開。
隻是短短的一分鐘,為什麼就要分開了?老天啊,你的眼睛被狗吃了嗎?抬頭看一看眼前的這一切吧。我的心中生出了種種怨念。
我要毀滅這一切。
“蕭寧,你不要迷亂心智……你不要抱怨,你要奮鬥,你要善良。”娘的聲音傳來,把我從迷狂的邊緣拉了回來。
“蕭寧,怪黑師父我沒用……怪我沒用……”黑師父不忍心地說道,把頭扭到一邊去,身子不由地發抖,顯得那麼力不從心。
阿九將黑傘拿起來,把左手的手掌發在地上,叫道:“我對不起,對不起!”他準備用黑傘毀掉自己的左手,用鮮血來以洗刷他內心的愧疚。
我一把拉住阿九的手,道:“你……的手就是我的手,你毀壞了一隻手,我就陪你一隻手……”
曾家人已經跑完了五十米的廊道,看著結成冰霜的僵屍,一個個都氣得臉色烏青。金甲透過霧氣看著我,咬牙說道:“蕭寧,你自己找上門,還毀掉這麼多僵屍……沒有人能救你性命了……銀腦袋,你敢背叛我曾家……”
火把招展,壁畫四周的孤魂野鬼從入口處逃了出去。
入口飛風吹來,一陣寒氣吹起。
我沒有說話,阿九沒有說話,黑師父也沒有說話,銀腦袋也沒有說話。我們四人站在一排,看著眼前搖晃的火把。
咚咚……兩聲巨響,不知從何處傳來,原本廊道的壁畫被砸開。廊道是用厚樁頭砌成,竟然被東西砸開了。
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因為砸開廊道壁畫的東西,是兩隻重達千斤的石獅子。
石獅子重達千斤,當年武鬆武二郎就將石獅子顛起來過,但是若要用兩隻石獅子砸開一堵厚厚石牆,怕是不容易。
會是什麼人?
我腦海還在思索的時候。我一旁的黑師父竟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,叫道:“我偶像來了。”黑師父素來高傲,竟然肯跪下來。
出人意料!會是什麼人呢?
廊道被砸開的缺口,跳進了全身黑衣的高個僵屍,全是濕漉漉的,落地之後,脖子後的一條辮子一甩,靠近的曾家人被長鞭子擊中,彈落在很遠的位置。
來了一隻長鞭子僵屍。
長鞭子僵屍站穩之後,又是一道黑影閃動。我首先看到一間黑色袍子,那袍子如何漆黑的夜晚,黑得純粹。接著,我看到一雙深邃的眸子。月光從縫隙照下來,他如同天神一樣。
黑師父看到黑袍人,直接把腦袋貼在了地麵。
“小霜霜,老古來晚了,這個開場霸道不,你給個評價!”那黑袍怪人忽然說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