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起初隻是將單一毒物下在老鼠身上,之後是數種毒物混合在一起,每一種毒物的分類也會各不一樣,細微處的詫異,使用解藥也會不一樣。這一群老鼠活了又死,死了又活,山間的野兔也被抓了不少回來試毒。
我的時間幾乎是連軸轉,根本沒有時間去想彆的。很快就進入冬季,天黑之前,天上籠上一片雲彩。我溜上了道窟。黑影手中竹竿劈來,我黑傘一抬,擋住了竹竿。那竹竿從中折斷,落到地上。黑影所毒的十三隻老鼠、四隻兔子被我救活。
黑影將瓶瓶罐罐裝入黑色箱子,說道:“小少爺,已無什麼可以教你的,不過毒術上要有大成,還需要費時間鑽研。不過彆人要想毒你,已經不可能了。咱們見麵的機緣暫時沒有了。小少爺好好保重自己。我會在暗中保護你。”黑影話一說完,便將黑箱子背起來,消失在山野之間。
我從道窟,不料寒雪飄起,白色的銀屑從漆黑虛無蒼穹之上飛落下來。不過一瞬間,整個夜色都披上一層白色的妝容。
凍雲宵遍嶺,素雪曉凝華。入牖千重碎,迎風一半斜。
我龍虎山下來,穿過天師府一重大門,一個紙團飛來,打在了我的手臂上。我將紙團撿起,接著夜色一看,心中一喜,忙將紙團收好,悄然摸回了小院。
木棚已經加厚,裡外裡都加了木板,再加上厚重的被子,已經沒有那麼寒冷。
我將黑色包袱找出來,將已然冬眠的黑眶蟾蜍找出來,把小蠱蟲尋出,又把枕頭下麵的《西遊記》找出來,裡麵還夾著一封爺爺贈予謝姑娘的信件。
收拾好一切,我才入睡。
次日一早,張玄薇便喊我起床,一起去書閣讀書。張天師正在書閣看書,說道:“這書閣不能生活,你們取了書取房間裡看吧。”張玄薇興奮地點點頭,道:“謝謝阿爸,這書閣的確冷得很。”
我也伸手拜謝,那張天師無意之中瞧了我一眼,道:“怪了,怪了,你這麵相似乎有了變化,這三年內應該可以活得好好的。這種命運格局的變化當真是奇怪……”
我忙說:“這一切都要感謝張小姐。”
張天師揮揮手,我與張玄薇各取一卷書,回到了張玄薇的房間。很快就燒起了一盆炭火,不過一會,整個房屋就溫暖起來。
張玄薇托著下巴,有些走神,看著窗戶邊上,瞧著那飛舞的雪花,生出一股羨慕。
整個上午,我都有些心神不寧,到下午的時候,我才決定告訴張玄薇,說道:“玄薇,我收到阿九的紙團,今晚就要離開天師府!”昨晚那個暗中打中我紙團,是阿九的傳送的信息,他不想與張玄放碰頭,故而約我今天半夜離開天師府。
張玄薇吃過中午,依舊在窗邊看雪,回過神,問道:“你真的要走嗎?”張玄薇有些驚訝,並沒有表示得特彆驚訝。
我道:“凶蟲三年之內不會傷害我。我要離開這裡了!而且黑影也教完了,我想,等著最冷時機來到之前,回茶花峒看看白師父,或許我阿媽就在那邊!”
張玄薇的聲音忽然變大,嗬責地說道:“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訴我,想著今晚留書離開!”
我道:“我……隻是……不願意你難過傷心。但你終歸是我在天師府唯一的朋友,不提前告訴我,我心中會自責的。”
張玄薇也沒有說話。
我又說道:“哪一天你的婚約要履行,你告訴我……我會來參加……”我會來參加你的婚禮,這句話似乎有些不合時宜,我沒有完全說出來,但張玄薇已經知道後半句是什麼了。
張玄薇將書丟在桌子上,說:“你不要說這個了,可惜了這一院的雪景!”
入夜的寒風吹來。張玄薇從廚房偷了二十個饅頭,又把自己存著的錢全部給了我。
從天師府這龐大的建築踏雪而出,我與張玄薇二人一句話也沒有說。夜色寂寥,隻有雪花落地的聲音。
走了幾步之後,我便看到了阿九。我停住了腳步,張玄薇拉著白色風衣的衣角,沒有說話。一時之間,我也不知道說什麼了。
我終究還是說話,道:“咱們之間都送了好多回,說不定不久後就可以見麵了,雪越下越大,你早些回去吧。”
上上次我離開天師府,張玄薇送我一次;上次張玄薇離開茶花峒罵我送她一次。
張玄薇嘟著嘴道;“我這半年都在看書,小紙人的事情估計還要過段時間才能查清楚……你先走吧,我在雪地裡站一會!”那光線雖然暗淡,我卻瞧到張玄薇的眼睛已經紅了。
我點點頭,接過她包好的饅頭,踏雪走了出去。雪地沙沙作響,阿九站十多米外等我!
我心中忽然一動,想起了下午時分,張玄薇說的那句話“可惜了這一院的雪景”,人都走了,雪景自然乏味,我一走,她便雪景不再賞心悅目了。
張玄薇心裡很難過,特彆地難過。
我把包袱、黑傘都丟給阿九,轉身飛奔回去,哈著熱氣站在了張玄薇的麵前。
張玄薇雙眼通紅,眼睛裡閃爍著喜悅,聲音有些顫抖,問道:“蕭寧,你回來乾什麼啊?”
我說道:“玄薇,你的那個婚約,我不會管。你聽好了,就算以後天翻地覆,我也要你嫁給我。如果你非要嫁給古家的道士,我就去把那個古家的道士給殺了。黑影教了我七十九種下毒的辦法,總有一種可以毒死那個古家道士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