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天師不由地讚道:“近兩年我常聽人說起蕭寧的好兄弟阿九,犬子玄放也曾敗在你手下。今日看來,你遠遠勝過犬子玄放。殺手阿九之名,果然不簡單。”
阿九道:“承蒙張天師誇獎,阿九惶恐不已。半年前,我在白水村,領了鬼派風水師的衣缽,已是風水師,不再是殺人的殺手。”
張天師笑道:“殺手殺人,風水師殺鬼,你依舊是本色不改。我觀你身上的氣息,日後的造化或許能超過風水師蕭大人。”
阿九笑而不語,退後一步,站在我身邊。
張天師與阿九的交鋒結束,喝叫一聲:“玄薇,男女授受不親,難道我沒有告訴過你嗎。站到我身邊來。”張玄薇身子一抖,連忙鬆開我,手上的銅鈴鐺也應聲落在地上,鈴鐺裡的棉花也滾落在地上。
張玄薇低聲道:“我與蕭寧之間……”
張天師喝道:“過來。”
張玄薇咬著嘴唇,看了一眼我,又看了一眼自己父親,移動了兩步,就站在中間位置。
張天師有些不滿,見女兒眼睛有些發紅,便沒有再相逼,嗬嗬笑了兩聲,一雙虎目落在我身上,道:“蕭寧,之前你答應過我,不會對玄薇動感情的。你今日溜進書閣,偷偷與玄薇見麵,壞了玄薇名聲,你作何解釋!”
張天師的聲音很低沉很平和,但是傳入我耳朵之中。我的心口像是遭受了重捶,腦袋也是一蒙,差點站立不住。我身後就是書閣的南牆,我伸手扶住,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張天師之所以利用這種法子,是不想讓女兒張玄薇看出他在逼我。他話裡麵的壓迫感,阿九與玄薇都聽不到,隻有我一人聽得到。
我咬了咬嘴唇,利用痛感來驅散身體裡的不適感。
我手鬆開了牆麵,道:“天師大人,水從高處留下,風從遠方吹來,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。我與玄薇之間的感情,也是自然而然產生的。道家講道法自然,將一切自有定數。我與玄薇之間的感情,就是自然而然,就是定數所致……”
張玄薇聽到這話,淚水嘩嘩地流了下來。
張天師袖子一揮,道:“你少給我說自然而然的事情。從今以後,你不能再與玄薇相見,不然,彆怪我不客氣。你與玄薇本不是一路人。”
此刻,張天師的壓迫感越來越強,雙眼之中的威懾力也越來越厲害,站在我身邊阿九也感覺到了。
我額頭上沁出密密的汗水,咬牙牙關道:“天師大人,我向來尊敬您!但是您的這個要求,蕭寧我不能答應。我這一生,若再也不能見玄薇,生命就沒有任何意義了。張家與古家的婚約,乃是你們父輩所定下的,根本沒有征得玄薇的意見。您是個開明疼愛女兒的父親,請您尊重女兒的決定。”
“豈有之理,你在天師府養病,便是受了我天師府的大恩,老夫行走道門幾十年,從未見過你這樣忘恩負義之人。”張天師一手拍在書架上,沉木做成的書架子,應聲倒塌,書架上的書紛紛落在地上,散落了一地,窗外吹來,書頁嘩嘩作響,“老夫一把年紀了,還是聽一次聽到有人教我怎麼教育女兒……你好大的本事。你虛歲才十八吧……”
張天師怒火燒起,身上的道袍也跟著鼓蕩起來。張玄薇嚇得花容失色,連忙跪在地上,哀求道:“阿爸,蕭寧並沒有冒犯您的意思。他……隻是太心急,才會說出這樣的話。”
我的膝蓋也在搖擺,背後全部都是冷汗。張天師所帶來的壓力如同一座大山一樣,直接壓在我的肩膀上。我咬著牙關,拚力抵抗著。
“咳咳……”我忍不住咳嗽了一聲,一擦嘴角,竟然有一絲鮮血。阿九身子往前動了一步,我伸手拉住阿九,道:“阿九,不要動手。”
“天師大人,我並沒有忘恩負義。我與玄薇的事情,還請您老人家成全。”我咬牙,用力所有力氣說道。
“可笑可笑……這世上的事情你不是固執就可以實現的。我不想奪你性命,連累女兒怨恨我一生。若你識趣,地上的書翻過來之前,就從我眼前消失……”張天師道。
從架子落到地上《三洞經書》,正被窗戶傳來的寒風不斷翻動著,很快就會翻完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