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要是換做春府的話。
小白虎大手一揮，春府便能全民皆兵。
“馬家犯了大家族的通病。”小鳶收起笑臉，認真的說“子孫越來越多，就需要不斷壓榨底層民眾來維持家族的高福利。”
這是所有大家族都不可避免的現實。
資源有限，馬家需要優先保障馬家嫡係，然後是跟著他們吃飯的人，而底層··隻能成為被吸血的對象。
不是所有人的霸主都願意像小白虎這樣拿自己的錢反哺民眾。
大多數霸主更願意榨取底層的血汗。
“大家族某種意義上··跟底層是站在對立麵的”姬閔對此深有體會，停下乾飯的動作，認真的說道“說個最簡單的例子”
“馬家的後輩從小就高人一等，從心態上看不起底層，你覺得他們會怎麼對待民眾？”
“要是像我這樣還好，最多是票個昌，禍禍一下失足婦女，但好歹我出錢了。”姬閔趾高氣揚，甚至有些得意地仰起頭，“即便如此，老子可以拍著胸口說，我比馬家那些後輩好一萬倍。”
“馬青山搞殺戮遊戲，逼迫底層自相殘殺以取悅於他。”
“馬放山這小子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姑娘，人家敢怒不敢言。”
“其他後輩就不用說了，欺男霸女，草芥人命，強取豪奪都是基本操作。”
“久而久之，沈府民眾苦馬家久矣”
“他們不會為了馬家拚命，真正拚命的是受益者，可那隻是少數”
這是這個時代的無奈。
因此，國泰民安不遺餘力地想要重塑秩序。
不要求絕對公平，但至少要做到相對公平。
小白虎聞言若有所思。
他從未考慮過這個問題，馬家的結局一下打醒了他。
老九也皺起眉頭，一個奇怪的念頭漸漸湧上心頭。
“那··你們姬家是不是也···”小白虎放下碗筷，沉默的抽出煙。
當真正坐上東北王的座位，他開始考慮未來的路，並想吸取四大豪族的經驗。
要是··八九府未來走了馬家的舊路。
讓東北部的民眾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···似乎違背了他的初衷。
他想要兄弟們過上好日子，又不想去壓榨底層。
一時間，竟然迷茫了。
馬家的今日，難道就是八九府的未來？
“姬家家教甚嚴，說實話，我不覺得姬家能長久下去”姬閔對此不屑一顧，沒心沒肺的笑道“就跟皇帝一樣，開國的都是明君，但誰能保證自己家裡不出昏君？”
“王朝都會更替，大家族更是如此”
“我能做的就是至少在自己這一代不做荒唐事”
“至於以後···艸，我都掛了，誰還在乎那些”
姬閔就像個陽光大男孩，咧嘴笑的很開心。
丁保保同樣深表讚成。
都是豪門子弟，他太了解這其中的門道。
見小白虎愁眉不展，便寬慰道“我爹說，在這個時代，強權是不會消失的。”
“想要發展必須跟底層達成一個微妙的平衡”
“春府民眾為什麼願意為你玩命？因為你小白虎對他們好，給他們飯吃，他們就願意支持你。”
“但是，不是每個人都是小白虎，甚至你未來的兒子也許都做不到”
小白虎沒有回複，推開碗筷，獨自走到窗前點燃香煙。
明亮的眸子第一次生出彷徨之意。
老九不聲不響的走到他身邊，拿過他嘴裡的煙抽了一口。
“鐵子··我登頂了，可是··我不開心”小白虎低下頭，心中百感交集。
“怕了？”
“是的，我們一路打打殺殺，是想讓兄弟們過上好生活”小白虎擠出一絲笑容，將老九嘴裡的煙取下抽了一口“可是··好像勁使大了，也許··當一個區的霸主才是最好的，有吃有喝，還不用擔心那麼多”
“我擔心辜負了春府人的希望，我擔心兄弟們亂來讓民眾受傷，我不怕異族罵我，但我怕被自己人戳脊梁骨。”
“我怕走馬家的老路。”
“茲···”
房門再次拉開。
關老爺子欣慰的看著二人，難得露出笑意。
“能通過馬家的末路反思自己，我很欣慰”國泰民安四人一起走進房間“你心中的疑慮我能解答，三天後跟我回京都吧”
“好”小白虎沒有拒絕，反而帶著幾分向往。
···
次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