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鈴響起。
女孩眼睛一亮“肯定是假眼哥送東西來了”
“什麼?”
“假眼哥擔心我住不習慣,派人把我們家的老物件送過來了,還請了裝修隊替我打造一個嬰兒肥”女孩鬆開一秀,蹦蹦跳跳的跑向門口,嘴裡還嘟囔道“這些事你這個當爸爸的一點都不關心”
“辛苦你了··假眼··哥”
女孩歡躍的話戛然而止。
仿佛被定格在原地一般,僵硬在門口。
她的身軀在顫抖。
背對著一秀,但一秀能感受到她的恐懼。
門外。
假眼強擠出一個笑臉。
女孩視若無睹,隻是死死瞪著他身後的男人。
一臉胡須,穿著軍大衣,手裡拿著卷煙,看起來有些邋遢。
“誰啊?”
一秀好奇的走到門口。
看清來人後,溫柔的神情瞬間消失,轉而換成剛毅的模樣。
“啪”
一個標誌的軍禮。
“教官”
“日子過得太好了?老子來了你都沒察覺,警惕性有待提高昂”教官手裡提著一個木箱,笑盈盈的跟夫妻二人打招呼。
“彆站著了··去我那邊聊?”假眼察覺黃依依表情不對,心虛的開口。
“不用,就我家吧”一秀拉著妻子讓開一條道。
黃依依死死抓著丈夫的手,眼中隱隱閃動著不安。
她不知道一秀的真實身份,但是知道自己的丈夫不簡單。
昔日的隊友上門找他,意味著什麼?
她不知道,女人的直覺讓她不願鬆開一秀。
仿佛一鬆手,對方就消失了。
“媳婦··去弄點吃的,把我珍藏的酒拿出來”一秀溫和的笑了笑。
招待老友一般跟教官緊緊擁抱。
等黃依依不情願地走進廚房,教官才尷尬地開口問道:“春府的日子過得舒坦嗎?”
“舒坦,每天跟八九府的人吃吃喝喝,都長胖了十斤能不舒服嗎”一秀摸了摸自己的斷臂,唏噓的打趣一聲,突然嚴肅的說道“就是總是半夜驚醒”
d,哪個不長眼的敢進春府搞事?”
“不是··”一秀領著二人走進客廳,抽出一支煙,一言難儘地苦笑著說:“總是夢到大熊他們···這種富貴··我有點享受不起”
這是刻在影鬼骨子裡的基因。
外敵未滅,他無心貪圖享樂。
越是安穩,他的負罪感越強。
戰友們還在犧牲,在奮戰,而他··
一隻大手摁在一秀肩頭,教官表情不自然的笑了笑“今天我陪你不醉不歸”
“好”
···
是夜。
酒過三巡。
三個大老爺們喝得臉色通紅。
黃依依簡單吃了點東西就識趣的回到房間。
老爺們喝酒,憶曾經,想兄弟,吹牛b。
一秀拿起大熊的照片,醉醺醺的,眼眶通紅地說道:“熊哥,大熊,就t死在我麵前,老子現在一閉眼就夢到他,夢到死去的兄弟們。”
“我實話告訴你們,在春府這麼長時間,老子從來沒有睡過一個安穩的覺。”
“我睡不著啊,我兄弟都死在異族手裡,我有什麼資格安心入眠?我有什麼資格拿著春府的錢享樂?”
一秀說得越來越激動,猛拍著自己的斷臂說:“教官,我沒有廢,我還能拿得動槍,我能上陣殺敵。我想歸隊”
他委屈的像個孩子,淚光閃動。
假眼低下頭,一言不發。
他雖不是影鬼,卻能感受到一秀的孤獨。
朝夕相處的兄弟一個個死去,他卻要獨享富貴。
這不是享樂,而是一種懲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