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普勞特教授捧著一盆尚在滴露的曼德拉草幼株,一路小跑,嘴裡念叨“彆怕,寶貝,馬上讓你唱”;弗立維教授騎在飛天掃帚上,像一顆亢奮的銀色彗星繞著蛇怪殘軀轉圈,確保它徹底失去行動能力;斯內普則黑袍翻飛,徑直俯身檢查金妮的脈搏,指尖探到她頸側微弱的跳動後,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。
“統統帶出去。”鄧布利多聲音不高,卻壓住了穹頂內所有回聲,“龐弗雷夫人已在醫療翼待命,西弗勒斯,曼德拉草精華由你親自調配。”
斯內普點頭,魔杖一挑,金妮、羅恩與仍傻笑的洛哈特被三道柔和銀光托起,像三枚被月光包裹的繭,緩緩飄向出口。臨走前,他回頭冷冷瞥了哈利一眼——那一眼裡有責備、有擔憂,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敬意,卻終究什麼也沒說,隻大步離去。
圓形大廳漸漸安靜,隻剩蛇血滴落的“嗒嗒”聲與福克斯偶爾的低鳴。鄧布利多俯下身,與哈利平視,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:“孩子,還能說話嗎?”
哈利機械地點頭,喉嚨裡卻像塞滿沙礫,發不出聲。溫柔從光圈裡衝出來,一把扶住他胳膊,感覺到少年整個人都在細細顫抖——那不是恐懼,而是極度繃緊後的虛脫。她悄悄把魔杖塞回他掌心,小聲道:“慢慢呼吸,我在這兒。”
鄧布利多揮動魔杖,一張憑空變出的軟墊石凳托住哈利。老人自己也坐了下來,與他肩並肩,像兩位在湖邊休息的普通師生。福克斯飛來,落在哈利膝頭,金紅羽翼輕輕覆在他手背上,暖意順著血管一路湧進心臟。良久,哈利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,嘶啞、破碎,卻異常清晰:
“裡德爾的日記……控製了她。”
他斷斷續續地講起:如何在二樓走廊撿到那本看似空白的舊日記;如何與“湯姆”進行筆尖對話;如何在紙上看見五十年前的記憶,看見海格被冤枉,也看見湯姆打開密室的那一夜;又如何被湯姆一步步牽引,最終在今晚被誘入密室,親耳聽見對方用金妮的生命做要挾,逼他交出魔杖。
“他說……蛇怪隻服從真正的斯萊特林繼承人,”哈利喘了口氣,閃電形傷疤隨著脈搏突突跳動,“可當我用蛇語命令它‘住手’時,它停了一瞬——就在那一瞬間,福克斯啄瞎了它的眼睛,羅恩把毒牙插進了日記本。”
聽到這裡,鄧布利多鏡片後的目光微微一閃,像有星子在深海裡亮起。他從袍中抽出那本已被毒牙貫穿、墨跡正不斷滲出黑煙的日記,聲音低沉:“一個魂器……十六歲的湯姆·裡德爾。”
“魂器?”溫柔忍不住問。
“分裂靈魂的邪惡容器,”老人簡短解釋,目光仍鎖在哈利臉上,“也是伏地魔不死的秘密之一。孩子,你摧毀了他的又一片靈魂——用勇氣、用忠誠,也用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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哈利垂下頭,額前亂發遮住了眼睛。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:“可金妮……她差點因為我——”
“因為她愛你,所以被利用;因為你愛她,所以救了她。”
鄧布利多伸手托起哈利的下巴,迫使他與自己對視,“愛是最古老的魔法,也是最強大的防線。湯姆·裡德爾永遠不懂這一點,因此他注定失敗——這一次,下一次,每一次。”
福克斯適時發出一聲高亢的鳴叫,穹頂鐘乳石被震落幾縷細碎水珠,像一場遲來的淚雨。鄧布利多站起身,向哈利伸出手:“走吧,去醫療翼看看你的朋友們。
龐弗雷夫人會治好他們的身體,而今晚的故事——”老人頓了頓,嘴角揚起一個既狡黠又溫柔的弧度,“——將暫時留在我們幾個人心裡,直到合適的時機。”
韋斯萊夫婦跌跌撞撞衝進醫療翼,莫莉的圍裙上還沾著半片未揉完的麵團,亞瑟的領帶歪斜得像個歪脖子鐘。
莫莉一眼看見金妮蒼白的小臉,嗚咽著撲到床邊,紅發與女兒的紅發交纏在一起,像兩簇相依為命的火焰。
羅恩裹著染血的繃帶,心虛地往屏風後縮,卻被亞瑟一把摟進懷裡——這個向來溫和的男人手臂勒得羅恩肋骨生疼。
“校長,我需要一個解釋。”亞瑟的聲音在顫抖,卻帶著護崽的公獅般的低吼。鄧布利多示意他們到走廊,半月眼鏡後的藍眼睛蒙著一層疲憊的霧。
他輕聲說:“是密室……也是伏地魔十六歲的影子。”
莫莉猛地捂住嘴,淚珠滾過指縫。鄧布利多將那本被毒牙撕裂的日記遞給他們,墨跡像乾涸的血:“你們的女兒用愛和勇氣,幫我們摧毀了它。”
醫療翼的窗簾半掩,窗外四月陽光像剛出爐的黃油,軟軟地鋪在病床雪白的被單上。羅恩眼皮抖了抖,最先映入眼簾的是哈利那雙熬得通紅的綠眼睛——仿佛兩盞熬乾了的薄荷茶。
“羅恩?”哈利猛地俯身,聲音啞得像被貓頭鷹啄過,“能聽見我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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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恩的喉嚨裡滾出一聲含糊的“嗯”,像是從遙遠隧道傳回的回聲。他試圖抬手,卻發現右肩被厚厚繃帶捆成了木乃伊,一動就火辣辣地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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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敏在一旁攥著病曆卡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:“龐弗雷夫人說蛇毒已經清乾淨,骨頭也長好了,就是……就是彆再想當魁地奇守門員那樣亂撲。”
“金妮……”羅恩嗓子發乾,第一句話卻不是問自己。
“金妮沒事。”哈利忙不迭答,仿佛把這三個字反複打磨了一整夜,“她隻是魔力透支,睡了。龐弗雷夫人給她灌了三大杯補血劑,現在臉紅得像你媽做的草莓醬。”
話音未落,醫療翼的門“砰”地被推開,茉莉·韋斯萊像一陣紅色旋風卷進來,圍裙上沾著麵粉,手裡還拎著半條未織完的圍巾。她眼圈烏青,卻在看到羅恩睜眼的瞬間亮得嚇人。
“羅恩·比利爾斯·韋斯萊!”她帶著哭腔吼全稱,嚇得隔壁床一個拉文克勞小女生把溫度計抖在地上,“你差點把你老媽的魂嚇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