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強行辦理入職的新人,自然不會在第一時間就接觸到這個犯罪集團的核心,通過簡單的“文武思想心理教育”後,他們這些新來的被分彆安排到了各區的流水線上。
崔芷趨化學不錯,又正好被分到了“藥品回收流水線”,便成功從“被境外高薪工作拐騙入職的流水線弁州小工”升職成了小組長,又很快從小組長升職成了線長。
成為了負責整條生產線運作,管理多個班組的線長,在廠區便算是一個小領導了,擁有了可以與高層一起開會的資格。
也就是在他第一次與高層開會的時候,他得到了與戰友相認的契機。
身為新加入領導層的新人,這個佯裝和諧易相處的組織,在開會前安排他們幾個新升職的人進行自我介紹。
這不僅是為了讓彼此熟悉,更是為了蠱惑人心,叫墮入深淵,生活在暗無天日裡的人,以為前麵還有生的希望。
而自我介紹的順序,是職位從高到低的排列。
由副總的協理最先打樣,從經理正式開始自我介紹,再到副經理,然後是課長,最後才到線長。
線長以上的每一個人,在自我介紹時的雙眼都閃爍著可謂病態詭異的光亮,說瘋卻不像是瘋了,更像是……
用封建的詞來形容,更像是——著魔了。
因為那不像是為生的希望而亮起的光,而好像是為了死亡,為了“吃掉”彆人,而亮起的光……
哪怕已經成為了擺渡人,可隻要一回想起來,他依然會覺得不寒而栗。
讓他緩過來的,是那時就坐在他身邊,也正好升職成為“廢料提取流水線”線長的戰友。
“大家好,我是二區‘廢料提取流水線’新上任的線長——單柒安。”
“這個姓氏的‘單’啊,是單數的那個單的多音字,‘柒’是一二三四五六七大寫的那個柒,‘安’是安全的那個安。”
“很榮幸,之前還是因搶劫在納州成為逃犯的我,能在加入我們集團的第二年就升職成為二區的線長,我相信我的未來會在各位的帶領提拔下,與集團的榮光一樣與日俱增!”
在聽到這串自我介紹的第二句時,崔芷趨就知道身邊這位來自納州的“廢料提取流水線”線長的同事,其實就是與自己一起臥底進這鐘銷集團的同誌。
因為,九州官方在這一批次行動人員之間所規定的,確認身份的信息之一就是——詳細介紹自己的姓名,著重介紹自己的姓氏,並在介紹自己姓氏時加上語氣詞。
畢竟,他們出來臥底,為保萬全,假身份做了一重又一重,所用姓名自然不可能是原來的姓名,而不論與誰交往,見麵時都會需要進行自我介紹。
這樣的信息確認方式,很隱蔽,不論是單獨見麵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尋找戰友,都不會引起彆人懷疑。
至於這“在介紹自己姓氏時加上語氣詞”,就是這一環節確認身份的最關鍵要點。
據不完全統計,很少人會在自我介紹的開始,就用上語氣詞。
所以,這刻意增加的語氣詞,再搭配上“詳細介紹自己的姓名,著重介紹自己的姓氏”的條件,就能完成第一階段的初步身份確認。
這一次組長升職成為線長的人隻有兩人,單柒安坐下之後便輪到了崔芷趨。
身為警校優秀學員的崔芷趨,哪怕得知身邊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戰友,麵上也並不顯示出任何情緒,隻完美模仿著會議室中所有人眸中癡狂著魔的表情,正常跟著進行自我介紹。
“大家好,我是一區‘藥品回收流水線’新上任的線長——苟利己。”
“大家不要誤會,我這個姓氏的‘苟’啊,不是貓狗的狗,是苟活的苟,至於名字裡的‘利己’二字,就是我的行為準則——精致利己。”
“當然,請各位領導放心,在我們這個集團裡,我不會再是‘精致利己者’!”
“在弁州沒能學會的合作共贏,是因為我根本沒有機會得到合作,找工作時的處處碰壁,叫我連活下去都困難,直至來到了我們集團,才讓我看到了什麼叫做合作才能共贏!”
“感謝各位領導給我這個機會,給我在外麵、在弁州,根本得不到的機會,讓我能在加入我們集團的第二年就升職成為一區的線長。”
“為了更好的明天,我願為集團鞠躬儘瘁,死而後已,更用心地與各位領導合作,建設集團更美好的未來,與大家共贏!”
“還請各位領導多多提拔!多多提拔!我是一區‘藥品回收流水線’的線長——苟利己!”
崔芷趨擺出討好諂媚的模樣,好似迫切地想要繼續往上爬,好似為了能夠往上爬能夠不擇手段,但他真實的目的,其實隻是想與戰友交換信息。
他希望自己沒有把暗號判斷錯誤,沒有錯認戰友。
而來自戰友的回應,他很快就收到了。
這一次會議的組織,主要是熟悉新升職的人,以及日常各區的工作彙報,但也並不是全無收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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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芷趨了解到了鐘銷集團的具體產業產品,以及幾個在九州境內設立的分銷點。
隻可惜,因為還爬得不夠高,每天“上下班”的路線都被固定死,叫他暫時找不到能夠把這些消息傳遞出去的渠道。
想要能夠出入廠區,至少得坐到副經理時才可以……
由於隻是例會,會議時間並不算長,很快就結束了。
主持會議的副總說了句“好了,今天就到這裡吧”,整個會議室就像上學時那樣,由副總協理率先說了句“送副總”並站起了身。
他們連站起身的順序都是有講究的,先是線長,然後是課長、副經理、經理,齊齊說了“送副總”後,那位住持會議的副總才站起身離開會議室。
等到副總與他的協理都完全離開了會議室的範圍,他們才可以跟著陸續離場。
為了不刻意地與疑似戰友的人進行交談而暴露身份,崔芷趨先去找了三區“食品包裝傳輸”的副經理。
是借口,也是為了尋求能夠得到出入廠區的方法。
而餘光中,他看到單柒安可能裝作禮讓,又可能真的禮讓,站在了離開會議室隊伍的最末尾位置。
“劉經理,我是一區‘藥品回收流水線’新上任的線長苟利己啊!雖然,我們不是同一個部門的上下級,但是……”
崔芷趨微微彎腰弓背,令笑意更顯得諂媚,看到單柒安的餘光不著痕跡,而掠過一區各高層的目光略微明顯,同時,連聲音的分貝都低了幾度。
“不知道您能不能給我指一條能夠迅速上升的門路呢?”
這副模樣,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他已經深深融入了這個集團,拋棄了離開的思想,隻想在這個深淵永遠地墮落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