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崔芷趨去分銷點送貨並查賬的這天,太陽隻在清晨短暫地露了個麵,隨即便被厚重的雲層遮蓋,寒風一吹,細雨便無聲地落滿了天地間。
“動作快點。”
“小心,彆磕了碰了的。”
“都最後檢查一下。”
身為一區副經理的崔芷趨自然是不用參與貨物搬運填裝環節的,就站在一旁把玩著手中不能在倉庫點燃的煙與打火機,張張嘴指揮著那些倉庫員工。
順便,再錄入一些證據。
“看過了嗎?”
“嘖,芋頭都排得緊密點,蓋蓋嚴實,彆把下頭的烏頭露出來。”
沒錯,每一次化整為零的運輸,都是這樣在重重掩護下進行的。
與二區“廢料提取流水線”裡製作、打包、入庫、出庫在二區一條線就能完全搞定不同。
一區“藥品回收流水線”加工出來的毒藥會被直接送去三區“食品包裝傳輸”進行打包,然後再送回一區,以免發貨時被搞混,而每一個“打包袋”也會隨著產品進行替換。
就像這一次運輸的烏頭,就是被深藏在眾多與其萬分相似的芋頭之間,或許一箱幾十個芋頭裡,就隻有那麼一、兩個是有毒的烏頭。
如果被搜查到了,他們甚至可以裝無辜,高喊“冤枉”,說是因為烏頭與芋頭太像了,所以才摻進去了一個,他們什麼都不知道,不是故意的。
畢竟這兩者之間的確太相像,不是專業了解過的人,還真看不出來。
“苟經理,您彆太緊張了,就算被發現了那幾個烏頭又如何?咱們的藥,可都是完美藏在這些芋頭裡的。”
專管出貨的小組長對崔芷趨這個“瞎指揮”的副經理不屑極了,覺得他什麼都不懂,也不過如此,又憑什麼來管他們倉庫的事兒。
奈何崔芷趨是個“副經理”,比他這個倉管組小組長職位高太多了,隻能麵上恭敬著。
小組長的指尖用力碾了碾那些牢牢覆在芋頭上的泥土,末了又摩擦起那沾了泥的手指,讓泥土重回紙箱之中。
“外麵那些蠢貨條子,就是想破頭也想不到,咱們的藥藏在了這些芋頭的皮上,這些汙泥裡。”
被罵“蠢貨條子”的崔芷趨絲毫不在乎這小組長口中的汙言穢語,隻高興於這小組長親口送上來的證據,微微勾起的嘴角,倒也十分符合此時的環境與情形。
每一次送貨的完美完成,可都是有獎金的!有些人還能升職呢!
“刺啦——刺啦——”
單獨拿出用於抽查的幾個紙箱被再次用膠帶封住,一個一個地壘上貨車,隨著貨車車廂上鎖,崔芷趨也收起了打火機,將手中把玩的香煙夾於耳後。
垂手時,崔芷趨的手拂過胸前的紐扣,神不知鬼不覺地取下了那枚微型攝像機,隨著放香煙的動作,將微型攝像機放進了香煙盒中。
他們這些罪犯是沒素質的,所以隻要在路上抽完香煙盒裡的煙,等到了組織上所布置眼線的範圍將煙盒從車窗扔出去,就既不會引人懷疑,又可以把證據消息傳遞出去了。
想著,收回手的同時,崔芷趨從口袋中的煙盒裡另外單獨取出一支,遞給了小組長。
“辛苦了。”也是謝謝了。
崔芷趨是為了讓自己的動作變得合理,小組長卻是沒想到身為領導的苟副經理還會給自己一個小組長遞煙,愣愣地接過後又覺得自己配得上。
他也遲早能坐到經理的位置上。
小組長愉悅輕哼著,將煙夾到耳後,目送這一次送貨的安保部隊員與崔芷趨上車。
兩輛轎車和一輛貨車排成一排,啟動後就要排成一列從地下倉庫開向地上,可也就在這時,有人高聲喊了一句:“等等!”
變故突生,三輛剛啟動的車子隻能立即立即熄火。
崔芷趨內心預感到不好,可看著情況,他現在隻能跟著下車。
就算要動手,這車裡能發揮的空間也太小了……
“怎麼了?”
“怎麼了這是?”
“不知道啊……”
所有人都一臉懵,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。
崔芷趨雖然也懵著,但還是默默從車頭繞了過去,站在了最靠近駕駛座的位置。
來人是刑罰室的打手,同為安保部的成員,崔芷趨看到隊尾的人是宋杞明。
見到戰友,崔芷趨的心稍稍安定了些,可卻隻有這一瞬。
“苟經理,送貨還是依舊由我們安保部的人送吧,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,請跟我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