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本統領的弓來。”
趙錯麵若寒霜的對著身側的一名禁軍小將說道。
他拿到弓後立即搭箭拉弦對準了黃銘玉。
在場的文武百官一時噤若寒蟬。
“太後娘娘給了本官先斬後奏之權,黃侍郎剛才的意思是京城守不住了,不如向叛軍投降是嗎?”
趙小公爺麵無表情地質問道。
“老夫絕無此意。”
黃銘玉的冷汗頓時下來了。
他沒有想過這個少年驟貴之輩竟然一言不合就要殺人。
先斬後奏?他可是位居三品的朝廷命官,趙賊也是說殺就殺不成?
“原來是本官理解錯了,黃侍郎不妨把話說得再明白一些,你方才是說要與宗祠外的反賊談判?”
“是。”
黃銘玉強自鎮定地說道。
“我們如今尚不知反賊究竟是何許人也,何不以談判為由,從反賊口中問個究竟。”
“黃侍郎言之有理。”
刑部尚書司馬玉這時才敢走出來說話。
“正所謂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,我們如今連作亂之人的名字都不知道,如何定計平叛。”
“二位老大人怎地說出如此昏聵之言?”
趙錯心裡已經給這兩個人打上宣帝殘黨的標簽。
“待禁軍將宗祠外的亂黨鎮壓,自能抓住賊首拷問,何須以和談為名目?”
他說罷之後也明白不能再浪費時間,轉而看向了宗祠大門處的蘇澄霽,高聲說道
“蘇掌司,傳令全軍轉守為攻,不惜代價全殲亂軍。”
“得令!”
蘇澄霽毫不遲疑地回應。
然而他的話語落下之後宗祠外又傳來了更大的動靜。
一道明顯能夠聽出是殘缺不全的閹人發出的尖銳嘹亮之聲響徹雲霄。
“聖旨到!宗祠內百官若還自認是大虞之臣,即刻罷兵接旨!”
“哪來的聖旨?”
文武官員一臉錯愕。
他們的目光下意識地聚集在了新君身上。
可是這位初登大寶的武成帝一臉茫然,他一個傀儡還發什麼聖旨?宮裡的太監沒一個是聽他使喚的。
“亂臣賊子竟敢假傳聖旨!”
趙錯毫不遲疑地將這突發事件定性。
“蘇掌司,讓禁軍擊潰亂臣賊子,活捉敵將者賞百金!”
他不管這是不是十四年前擁兵自立為帝的廣太子的聖旨。
就算是已經駕崩的虞宣帝的旨意,他也隻管鎮壓,為太後娘娘守住天下。
亂黨組織此次反叛應當已經用儘了京中所有力量,隻要將他們壓下去,他就能夠全心全意麵對即將到來的十萬神武軍。
“報!”
一支禁軍小隊忽然自宗祠的後門突圍而至。
“啟稟趙統領!卑職前來傳陸劍明大人的軍報!神武叛軍已至京城北門!”
衝進來的騎兵翻身下馬的嘶聲道!
“怎麼會這麼快?”
趙錯冰冷的臉色頓時一白。
不隻是他,在場的官員聞此急情也是慌了神,都兵臨城下了他們還被困在宗祠中呢。
外麵是悍不畏死的亂黨,城外又被禁軍絕不可能戰勝的神武軍包圍,這已經是毫無勝算可言的死局了啊!
“上天何至降此大禍於大虞?”
“內有藩王為禍,國土外妖族虎視眈眈,今朝又遇京畿之危……”
“楚室享國四百年,今太後娘娘勵精圖治,難道是天要亡我大虞嗎?”
一時間有官員哀歎。
絕望的氣氛迅速彌漫開來。
甚至有膽小的文官已經癱倒在了地上。
“宗祠內文武百官還不接旨?”
太監洪亮的聲音再度從外邊傳了進來。
“勤王軍已至,安和皇帝陛下隻誅魔後與逆賊趙錯,其餘者既往不咎!”
“先皇?”
此言一出,宗祠內的兩千京官頓時神色各異,欲言又止。
他們若是突然聽到已經駕崩的虞宣帝還活著的消息,第一反應自然是質疑,但是這幾日京中早有傳言啊!
傳唱的童謠講的就是廣太子與安和帝未死,隻是受了太後娘娘的暗害被關在了鎖妖城中,前幾日城破時這對落難父子已經重見天日!
“皇……皇兄?”
被禁軍護住的新君一臉茫然。
他被禁足在深宮中可聽不到外界的一點消息。
短暫的愣神後他突然大喜過望!兄長若是歸來,他還是可以當一個自由自在地閒散王爺啊!
“怎麼會是他……”
趙錯身側的陳皇後也是愣住了。
不過她隻是抿了下薄唇後又將少年的手握緊。
小公爺輕捏了下她的柔荑以示安慰,他的神情出奇地冷靜,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。
“此乃十四年前廢太子楚廣的妖言!”
趙錯冷眼看著下方小部分明顯心思搖擺的官員。
“本官今日不妨將此秘聞告知諸位大人,當年廣太子以子逆父擁兵自立,兵敗後其實未死。”
他知道如今兵臨城下,自己說什麼都是無用的,即使他將楚廣定為反賊。
造反又如何?竊國者諸侯也,勝者不是賊而是皇。
但是即使如此他還是必須定住人心。
“當年太後娘娘念在廣太子乃是先帝親子,所以免了他的死罪關入鎖妖城,不料此獠如今脫身後竟然再起叛亂。”
趙小公爺的話讓許多官員麵露恍然,比起先帝複生,顯然還是廣太子更可能還活著。
此賊打出安和皇帝的名號恐怕是想要先為自身正名。
如此來說還算合理。
“新君已立。”
趙錯抬手指向了妻子還在自己手上的武成帝。
“如今社稷穩固,太後娘娘臨朝攝政,在此內憂外患之際豈可使神器落入反賊之手?”
“爾等若是還自認為楚室臣子,就立即誅殺趙賊,以正乾坤!”
一道老邁而又中氣十足的聲音忽然響徹雲霄。
在場的一些多年為官的大臣臉色大變!
這聲音怎麼像是……
“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”
黃銘玉忽然一把跪倒在地行了大禮!
“你找死!”
趙錯勃然大怒!
他毫不猶豫地拉弓一箭飛射而去!
一名身著五爪金龍冕服的英武中年現身攔住了他的箭。
“魔後已經困於鎖妖城中不得脫身,諸卿還要冥頑不靈嗎?此刻回頭者不罪!”
老皇帝說話的同時以滿是怒焰的眼神看著高壇上的趙錯。
事到如今這個賊人竟然還敢握著他的鹽兒的手!
將其千刀萬剮尚且不足以平他心頭之恨!
“廣太子……還是安和帝?”
趙錯毫不退卻地與這個突然現身的男子對視。
他能夠感覺到對方身上有一股壓迫感。
此人可能有著近聖的實力。
“先帝嗎?”
此時的文武百官已經迷糊了。
一些老臣更是完全搞不懂如今情況。
這個有著先帝的聲音但是又像廣太子的人到底是誰?
“東宮的女魔頭已經被鎮入鎖妖城!勤王軍開至京城之外,朕才是大虞的天子!”
安和皇帝處之泰然地說著動搖百官的話語。
“是嗎?”
高傲慵懶的女子嗓音忽然傳開。
宗祠內的所有人一時間或喜或驚的看向了承乾壇。
隻見那以左手牽著陳皇後的少年愣在原地,一名身穿莊嚴鳳袍的紅發女子落在了他的右側,她以一雙威嚴無儘的黃金瞳高高在上地俯視眾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