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非戰之罪,有妖庭聖者出手,你又如何能留住那個左親王?”
趙錯語氣溫和的說道。
“終是叫大將軍失望了。”
武都統還是搖了下頭低眉謝罪。
“武將軍何必妄自菲薄?你自跟隨我南征北戰以來,戰功之隆有目共睹!”
趙公爺拍著他的肩膀表示肯定,武崇行立下的功勞他都是看在眼裡的,他也不是鳥儘弓藏之人。
“大將軍過譽了,末將實在不敢稱功,一路到此全賴您乾綱獨斷!”
武崇行依然不驕不躁。
“不言此事。”
趙錯忽然又一臉嚴肅。
“武將軍現在再替我走一趟,統協手下將士將戰後事宜辦好,收兵之後與南軍眾將到中軍帳議事。”
這最關鍵的一仗雖然打贏了,但他還是不能停下來,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整軍休整後明日進軍!
他這一次讓妖族五萬騎兵全軍覆沒,漠北得到消息後還不知會有什麼動作,不能掉以輕心。
要知道,妖庭可還在凍河陳兵十數萬,這一戰可能會成為他們大舉進犯的導火索……
“遵命!”
小公爺目視武崇行離去後又坐了下來。
他抬起手,輕揉著發脹的額角,從大勝的喜悅中回過神來後他才發現還不能放鬆。
如今要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打進項京,扶太後娘娘登上帝位,如此他們就能夠名正言順地號令天下對抗妖庭。
“話說起來,自我起兵勤王以來,龍脈蠕蟲好像就變得疲軟不堪了?”
趙賊忽然將意識沉入命宮之中。
一條生著龍首的金色小蟲子正可憐無助地趴在地上發出哀鳴。
他一開始對此還是抱有疑惑的,因為自從他平滅七國之後凶蠱就是生龍活虎,不過他現在想明白了。
“這隻蟲子綁定的是大虞的龍脈,作為權臣的我起兵造反之後,國朝氣運自然跟著飄搖。”
趙錯此時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之感。
他已經不用再受凶蠱的威脅,並且馬上就能將之徹底除去,這東西可是他一來到這個世界就被種下的禍根。
至今將近三年,他的生命無時無刻不在遭受威脅,每晚如芒在背,如今終於要結束了,他莫名有一種出獄的錯覺。
“稟大將軍!此戰我軍死傷三萬餘將士,俘虜妖族騎兵八千餘,殺敵無算!北軍將士已在營外安頓。”
南軍部將在中軍帳中齊聚,在座之人皆是一身濕漉,臉上滿是一夜奮戰的疲憊。
總兵照元清站在前方彙報著昨夜的戰報。
所有人聽著陣亡數都不能平靜。
“此役中為國舍命的將士,皆是我大虞英雄,應在此地立碑供後人知曉。”
趙錯略微低頭的說道,他可以在戰場上策馬衝殺,如今身上負了好幾處傷也不會讓他心中有什麼感覺。
但是每次聽到戰損人數總會讓他感覺心裡堵了一口氣,很是難受,但是又無法將之吐出。
他每次能做的就是儘可能讓戰死的將士無需擔心家人。
“此戰中離去的將士的撫恤銀,且等本將軍入京,照規定的五倍發放。”
趙錯知道僅有如此還不足夠,他這一年以來打了太多仗了,不知多少人為此無依無靠。
從淮南到南海,再到平定七國,他現在又從南向北進軍。
不過他知道今後的戰事還會更多。
“妖族如何能忍下此番大敗?”
他在心中暗道。
“大將軍!如今亂黨已無可戰之軍!我軍應當不日直取京城!”
照元清將善後的事彙報完畢之後,目光炯炯地看了一眼趙錯,然後低頭高聲建言。
“照總兵所言極是!我軍主力未損,休整一兩日即可往項京進軍!”
武崇行也站起身拱手說道。
“進京勤王!”
中軍帳中的將領皆是低頭向趙錯進言。
“諸位將軍所言正是我所想!全軍休整兩日,起兵進京。”
趙錯掃視左右,諸將此時似乎都已經難掩振奮,出生入死地打贏此戰的他們正期待著封賞。
他知道此時天下人恐怕都在等著趙賊篡位,但是他還是讓手下人失望了,他也隻是從龍功臣之一嘛。
入京之後,太後娘娘會被他擁立稱帝,大虞從此在曆史中歸位,這是他的劇本,他不會想到這是自己的一廂情願。
“安兒還有煥兒,我也要升輩分了呢,不知入京後能享受幾日寧靜……”
……
“我即戰敗!妹何必出手相救?我此時拔劍自刎何如戰死……”
一座不可視的古樸恢宏大帳正在南直隸上空。
左親王滿臉悲戚地癱坐在地手握彎刀。
他決絕地抽刀橫在頸前。
“兄長要窩囊的死在王帳中嗎?”
一名身著澹黃長裙的銀發女子立在左親王身前。
她那一雙天藍色美眸,一如既往地流露著雲澹風輕之色,不過眼底卻有著冷色。
長公主殿下不同於冷豔美人,她舉手投足間給人一種漫不經心的優雅,並不輕視他人,高不可攀,但不高高在上。
“大兄將三萬兵馬交與我手中,如今全軍覆沒!我不死何以服眾?”
左親王紅著眼睛咬牙說道。
“是如此沒錯。”
伯鸞半夏輕點了下頭的說道。
“但你是大兄的親弟,沒有誰敢逼你死,你或者還是比死了有用的。”
她說的話看似冷酷無情,但是莫名好像還是有對家人的溫情,但是不多。
“罷了,我再多言也是無益,讓大兄將我永久圈禁吧。”
左親王哀莫大於心死地仰躺在地。
“我要去見趙錯。”
夏妖女一句話又讓他坐了起來。
他睜大眼睛地看著妹子,張著嘴,想說什麼但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莫名其妙的,他臉上忽然湧現出了難以掩飾的恥辱之色,憤恨地捏緊了拳頭。
“妹莫要去見那人!我這才戰敗,你就去見那個趙錯,這就好似曾經草原部落之間爭鬥敗北後,將族中女子送出一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