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雲驟變間,巫族一少一老兩位聖者悍然出手,向著趙錯一手擒去,就在這個時候,一道暗色光華在小公爺身前閃爍,以一當二地橫在了二聖身前,此地澎湃激烈的聖境氣息也在她現身的瞬間低沉了下去。
“這兩個家夥不好對付,稍等片刻,我帶你退回王帳……”
妖女的聲音在他耳邊戛然而止。
“怎麼了?”
冠王殿下見她話說一半也是愣住。
正此時,一道讓他有種熟悉感的聖者氣息出現在了感知範圍中,驚得他下意識拉住帽子將臉藏好!
不會有錯!這股威壓定是來自當初凍河狩獵之時,那位參與截殺太後娘娘的妖庭虎頭聖者!該死,這可如何收場……
‘妖族鎮守在庫倫區的大聖來了,妖女若是出手必會暴露身份!她……’
趙王爺睜大眼睛地看著眼前獨自麵對巫族二聖的暗色倩影。
“這不是巫族元老院的三席與四席嗎?”一道混沌的聲音從上傳下,“你們在搶什麼東西呢!”
虎頭大聖的口吻帶上了笑意,撞見巫族的聖者是沒法立功的,畢竟也不可能生擒,不過眼前的情況讓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是捉到大魚了,毫不猶豫地探爪向處於聖戰中心的趙錯爪去!
‘我聯合巫族的計劃要就此暴露了嗎……’
小公爺神色變換。
他當然死不了,但是就眼前局麵,護衛他的楚國師等人是要出手了。
人族舉火者出現在了金月汗國,並且還是與巫族聖者在一塊兒,這事傳到妖帝耳中他還密謀什麼啊。
“這個藏頭露尾的小東西我就帶走了!”
虎頭妖聖大笑著。
趙大將軍身前藏匿於暗光中的妖女忽然轉身。
巫族的少年聖者見此,毫不遲疑地拍出一掌!轟的一聲,大地立時崩裂,他身側的老嫗也是向著背過身的伯鸞半夏伸出手抓去,似乎想要將他擒住,一時間在場顯出身形的三聖向著長公主殿下集火。
“趙錯!你讓那三個舉火者不要出手,我帶你突圍出去。”
夏妖女的聲音又在趙錯的腦海中響起。
“你……”
小公爺還沒開口就感覺眼前一黑。
他落入了一道溫軟懷抱中,其實說軟倒也不儘然,這不足一掌的小可憐在他臉龐的壓迫下幾乎是瞬間觸底反彈。
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,劇烈的震蕩感在這個時候讓他頭暈目眩,如此危情下落入本就不信任的女子手中,他自入金月汗國以來第一次有了局麵失控的感覺,這時候猛地傳來的撕裂感讓他瞬間失去了意識。
‘鄺義!敬酒不吃吃罰酒,非要我對尤宛下手你才肯聽話是吧?’
他思緒朦朧間下了狠心。
這種局麵還要不了他的命,長公主殿下要帶他走還是不難的,不會有性命之憂。
此時讓他惱火的是結盟的失敗,不過巫族的力量他可不會放棄,軟的不行就直接來硬的。
“趙錯趙無咎……”他精神恍忽間聽到有一道虛弱的清脆女聲在叫著自己的名字,“快點起來!”
你記得趙王爺的字,王爺很高興,但是,你叫本王起床,王不喜歡。
趙大將軍任性地無視了隱約的呼喚聲,不知過了多久,他渾噩的思緒逐漸變得清晰。
他忽然就找回了身體的控製權,然後就感覺身上有點兒發涼,逐漸明朗的水流聲讓他意識到自己是躺在一道溪流中。
“妖女!”小公爺猛地睜開眼睛,清澈碧藍的天空映入眸中,他的神色也變得茫然,“她這是把我丟到哪兒了……”
他忽然感覺身側有點兒異樣地低下頭看去,童孔頓時一縮,入目的是一襲染紅的燦爛銀發。
“伯鸞半夏?”
趙錯盯著蜷縮依偎在自己懷中的血染妖女,反應過來之後,立即將手摸向了她的玉頸處。
“脈搏還穩定,聖者大多想死都難,不過她這傷勢怕是不輕,應該是為了隱藏身份,硬抗了那三個聖者的攻勢。”
他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溫軟後也是舒了口氣,而後又忽地眯起眼睛,將她埋在自己懷中的臉蛋兒推了起來。
一張顯出病弱白皙的清絕玉顏闖入眸中,長公主殿下雙眸緊閉,似乎是在緊張中暈過去的。
趙王爺的神色突然陰晴不定了起來。
“現在也不知道是身在何處了……”
他抬起頭張望,他們正躺在一條清澈小溪中,這明顯不是之前的那條洶湧北河。
放眼望去,他能看到的都是一望無際的林木,這也不知道是哪的深山野林……
最糟糕的是他此時和國師大人他們失去了聯係!
“我這不是等於落在妖女手上了嗎?”
趙錯的臉部肌肉僵了一下,他確實失去了支配地位,將被拿捏。
他之前能對長公主肆意妄為,說打就打,那是因為手上有三位舉火者聽命!
如今他與小彆枝還有大祭酒等三人分開,豈不就成了被奪兵權的皇帝,任人宰割?
“不若趁她重傷不醒直接下死手?”
他低下頭。
懷中女子一身月白長裙已被溪水浸透,上半身的料子都被染成了深紅色,柔弱曼妙的身段曲線格外動人。
補刀的想法隻在他的腦海中存在了一瞬間,他現在的修為在龍脈蠕蟲的加持下,的確可以殺了傷重不醒的伯鸞半夏,不過結果隻會讓局麵更糟糕,他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,妖族的虎頭聖者是否還在追殺途中,這是重點。
“她需要大虞的力量,與我決裂沒有任何好處,姑且還是可以放心的……”
小公爺扁了下嘴唇。
他不會從感情上考慮局麵,許多事要從利益出發,如此才能洞悉全局。
妖女與他有著短期內一致的訴求,而殺了他是弊大於利,所以他們的合作關係大體上是穩固的。
“我也隻能如此作想了……好在小彆枝還給我留了最後的手段。”
冠王殿下想到這兒才將心中的不安撫平。
“看在你還有用的份上,我就勉為其難的先照顧你好了,哼。”
他撐起酸痛的身體,從溪流中起身。想來是聖者的攻勢也波及了他,不過隻有這種程度的不適,是長公主護住了他。
活動了一下發軟的身子後,他才小心翼翼地將渾身染血的伯鸞半夏橫抱起來,高挑纖柔的身子有種無物般的輕盈。
應該才過午時的天色告訴他,亂局不過是一兩個時辰前的事,距離天黑還久。
“先找個山洞將她身上濕透了的衣裳扒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