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讓台察帶領還沒被打散的十餘萬大軍馳援金月汗國,命左親王收攏逃散的士卒,回防銜蟬城。
依他來看,城中的三萬護城軍加上重組的而來的殘兵敗將,湊出六七萬人不成問題,再下令各部出兵,內外合力下應能將虞軍打退。
“孤此生就要蹉跎而度了嗎?”妖帝一臉不甘地閉上了眼睛,“若是如此也不必坐這汗位了……”
他登上帝位為的是建立不世之功。
情勢到了這一步,他在族中恐怕已無法服眾,一統天下也成了夢幻泡影。
念及此處,他忽有心灰意冷之感,一下子失去了前進的方向,一生碌碌無為,這不是他想要的。
“半夏,是你背叛了孤嗎?你想到的到底是什麼呢……”
……
“你為何不來見我?”
趙錯隻穿著內甲的在軍帳中啃著饅頭。
他眉頭緊鎖,一時間隻覺得桌上的鹹菜到嘴裡也無味,想要有人為自己指明前路。
據他推算,長公主應該今晚來見他,共商今後行進之路才是,可是她卻沒來,她到底在哪。
“她今夜若是不來,我明日就下令向銜蟬城進軍,妖庭短時間內已經沒有與南北兩軍正麵交戰的能力了。”
小公爺暗下決心,他心中總有一種不太對勁的感覺,一切都太過順利了。戰爭的勝負已經在他的手中,可是真正推動這一切的卻是妖庭的長公主殿下。
他信任伯鸞半夏,因為她已經將主動權交到了他的手中,此時他無論如何也立於不敗之地……
妖女會以何種方式達成目標呢?
……
“裕親王?”
左親王在收到妖帝的詔令後,當即帶著一支殘軍收攏被打散的人馬,他見到突然降臨而來的銀發少年也是愣住了。
“您老不是和長公主在金月汗國坐鎮嗎?何時回來的,大汗才來了信,沒說要派您過來啊,可是又有什麼緊急的消息?”
他是妖庭大汗的親弟,而裕親王是先帝的兄弟,王室中最為德高望重的大聖。
“硫之。”
少年模樣的裕親王親切地直呼他的名字。
“你常年帶兵在外,王叔倒是與你少了親近,你如今見我都稱封號了?”
“呃……”左親王頓時一臉尷尬,忽地又麵露警覺,捏緊韁繩地道,“王叔是來與我敘舊的?”
他本能的感覺到不對勁,這都什麼時候了,王庭傾覆就在旦夕呀。
“你長大了。”
裕親王輕歎了一口氣。
“您老到底是有何事?金月汗國一團亂,王叔應該不是擅自回來的吧!”
左親王的語氣也變得不客氣了起來,這要亡國的關頭,他還是知道輕重的。
“硫之,你也應該明白我族經此大難之後,大汗的位置已經坐不穩了吧?”
少年親王圖窮匕見。
“你……”
左親王愣了一下後也是不敢置信的看著他。
“王叔,你不是吧!一把年紀了還要爭那個位置?”
裕親王笑容不改,他如謫仙人一般地漂浮於半空,從容不迫地開口說道。
“本王無意登位,可大汗無子,那個位置也不能讓彆人得去了。”
“您說的是……”
左親王頓時心動。
“侄兒可以試一下?”
銀發少年立時露出了冷笑。
“我奉長公主殿下之命,請左親王帶兵勤王,護衛王庭!”
“妹子?”左親王驚愕的張大了嘴,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了,而後麵色一沉的道,“我若是不從呢?”
“半夏她要怎麼辦啊?”
他眯起了眼睛。
叔侄二人的目光碰在了一起。
裕親王卻是雲澹風輕地撫掌一笑。
“汝隻是勤王軍中的一支罷了,若是不從,離這最近的遠羅部首領會代長公主斬殺佞臣。”
左親王的臉色頓時一變,明白了自家妹子並不是臨時對那個位置來了興致,而是預謀已久了。
妖庭是由各大部落與小部落組成的,遠羅部是一個大部,她的效忠者恐怕遠不止這一個部。
不過,想要那個位置可不是有兵就行,還要族中大聖的支持。
“王叔不是一個人吧?”
他沉默片刻後說道。
“長公主乃眾望所歸。”
裕親王毫不猶豫地說道。
“好,本王聽命,尊長公主殿下之命帶兵勤王。”
左親王不再猶豫地頷首說道,他與半夏也是親兄妹,做這個決定不難。
畢竟,妖帝這一次是真的坐不穩那個位置了,長公主登位對他也好。
如此一來,大位還在他們這一支手上,肥水不流外人田。
……
“呼……”
一夜無聲而逝。
清晨的陽光再一次點亮了銜蟬城。
於王座上安坐一日的伯鸞喘熾睜開了眼睛。
“來人。”他低聲開口了,“可有軍報送來?”
“啟稟大汗。”
一個恭敬的聲音在片刻後響起。
“天色還早,未有斥候歸來,您昨夜的詔書都已經送出去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妖帝心平氣和地應了一聲後又閉上了眼睛,“若有軍報要給我第一時間送來。”
這不過一夜時間,他粗獷英武的臉上就已經寫滿了疲憊,這本不該是聖者應有的表現。
“遵命!”
妖庭大汗在殿中靜坐。
他忽然感覺時間在自己身上放緩了流速,每時每刻都那樣清晰,度日如年。
在他刻意放空思緒之間,一兩日的時間又過去了,他想台察已經帶兵本奔赴金月汗國,左親王也要回來了,一切都不太壞。
“此番事了,我也該退下去了吧?這個位置是給全夏還是硫之呢?”
伯鸞喘熾無聲低語。
他從未覺得活著如此無趣,如果不能一統天下,他也不願在王座上虛度一生。
如果有生之年還有南下的機會,他無論如何也要將汗位坐下去,可惜不會有了,人族新朝將立,他活不到下一個王朝末年。
“報!左親王與諸部王爺帶兵而來,不日將至聖城……”
妖帝睜大了虎目,不對!各大部落也發兵了?
“何人作亂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