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以不來啊。”
陸希楓輕抬眼皮，目光平靜地落在祭天界主因憤怒而有些扭曲的臉上，語氣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。
這種全然不將對方激烈情緒放在眼裡的姿態，比直接的威嚇更令人感到羞辱與無力。
“不來？哼！”祭天界主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點燃，沒好氣地重重一拍身前玉案，上等的靈玉桌麵瞬間蔓延開幾道細微的裂紋。
他怒極反笑，聲音拔高，幾乎是在質問：“不是你在命令裡說，‘不來者，死’的嗎？！現在又在這裡假惺惺地說什麼‘可以不來’？煙火無痕，你是在戲耍我等嗎？！”
他這番擲地有聲的質問，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下巨石，瞬間引起了在場絕大多數界主的強烈共鳴。
他們雖然懾於陸希楓的威勢，不敢出聲附和，但那份被強行召集的屈辱、對自身命運無法掌控的憤懣，卻在心中洶湧澎湃。
“祭天界主說得對啊！若不是那‘不來者死’的命令，誰願意來這龍潭虎穴受這窩囊氣！）”
“是啊，說得太對了！要不是怕死，我說什麼也不願意來的，真當我們是心甘情願的嗎？）”
“哎.......形勢比人強，有什麼辦法？誰讓煙火無痕拳頭硬呢？這個世道，終究是實力說話。）”
“先忍一時吧，把命保住比什麼都強，其餘的.......以後再說吧。）”
無數類似的念頭在各界主心中翻騰，他們或低頭，或眼神交流，雖不敢發聲，但那彌漫在空氣中的壓抑與不滿，卻清晰可辨。
整個現場的氣氛變得更加微妙而緊張，仿佛一點火星就能引爆。
感受到周圍人群中那無聲卻洶湧的情緒共鳴，祭天界主低垂的眼眸中，一絲計謀得逞的微光一閃而過，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上揚了揚，又迅速壓下。
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，就是要將眾人心中對陸希楓的恐懼，引導、轉化為敢怒不敢言的怨氣。
隻要這怨氣積累到一定程度，隻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.......
他重新抬起頭，目光更加銳利地逼視著陸希楓，準備繼續發難，將這對抗的勢頭推向更高處。
“既然你以死亡相脅，迫使我等前來，如今又擺出這般高高在上的姿態，莫非真以為我等是那砧板上的魚肉，可以任你宰割，連一句真話都聽不得了嗎？！”
他將自己塑造成敢於為民請命的英雄，試圖將陸希楓推向所有界主的對立麵。
“看來，你很不服啊。”
陸希楓依舊保持著那副慵懶的姿態，身體甚至更放鬆地向後靠了靠。
他嘴角噙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意，眼神中非但沒有怒意，反而流露出一種饒有興味的光芒，仿佛眼前的一切正合他意。
“來，”他輕輕抬手，對著祭天界主，以及所有心懷異動之人勾了勾手指，動作隨意卻充滿了極致的挑釁，“我隨時奉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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