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聲被打斷，辦公室安靜幾秒。
馬經理悄悄合上文件，打量著沈易的神色，如果沒有看錯，從剛才開始彙報，老板臉色就不好，越來越陰沉越來越陰沉，到了眼下，真是比外麵零下四五度，寒風從四麵八方席卷而來的天氣都讓人毛骨悚然、無處遁形。
心裡打著鼓還得咬緊牙關把工作繼續下去，聲音放低再放低，輕聲詢問“沈總……您具體是有什麼新指示？”
沈易稍頓，瞬間回神兒。
兩人對望了一眼。
馬經理一臉無辜。
沈易略微恍然。
下一秒，他扔下手中鋼筆，眼睛眨也不眨，“……你剛才說到哪？”
馬經理愣了一下，老板這語氣，難不成不是因為他的彙報內容生氣？
他也顧不得許多，趕緊帶有感情的打開文件，把剛才說過的內容像複讀機似的重複一遍，“……六月中旬頭部企業已經開始降價走量，城北的幾個激進派中小企業甚至把價格一殺到底，所以繼續降的空間非常小。”
沈易“嗯，我知道了。”
隨即椅子往後一推，拿上外套，一邊整理衣袖一邊扣紐扣。
“待會兒你負責把調研結果在會上強調一遍，”頓了頓，毫無預兆的情況下把大權移交出去，“待會兒，會議你主持就好。”
這兩個月市場部業績不行，剛在董事會挨批，馬經理好久沒有在公司裡體驗神采飛揚、揚眉吐氣了，天上突然掉下個大餡餅，他因禍得福，差點以為自己耳朵聽錯。
馬經理“沈總您剛才說什麼？”
沈易皺下眉，“怎麼，不能勝任？”
馬經理趕緊搖頭表示“能勝任能勝任，就是有些意外……”
如果馬經理知道他峰回路轉的原因是沈太太鬨脾氣，導致沈易沒功夫跟他計較，不知會作何感想。
沈易依舊保持著淡定沉穩。
作為剛剛才出現心不在焉開小差行為的老板，幾年的領導能力已經造就了駕輕就熟的指揮技能，就算待會兒就要因為私事臨事翹班，也能夠臉不紅心不跳遮掩過去，把話說的避重就輕、冠冕堂皇又鼓舞人心——
“在董事會批評你屬於無奈之舉，所以這次給你個機會，可要好好把握不要辜負我對你的信任……如果會上有人質疑我的決定，你能用數據擺平麼？”
馬經理頓時如打了雞血，雄心壯誌一並被激發，立刻立下軍令狀“沈總放心，我知道要用業績說話，不敢保證超額完成，但肯定能定額達標！”
說完之後馬經理從老板臉上看到一絲欣慰，自己心中也甚是欣慰，為了更好的表現回部門去做準備工作。
——
說來也有意思，斯文眼鏡男沒想到女人發飆以後那麼可怕，可以完全不講理的，後半場啞火。
許眠平生沒什麼優點，就是比較護犢子，直到交警到場後才停止“撞就撞了賠錢就是你不懂瞎逼逼什麼”的叫囂。
突然意識到嗓門太大，鬨騰時間又太長，不僅嗓子啞了，整個人太激動以至於大腦缺氧，停下來以後腳軟腿軟，還有點兒暈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