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想起來。
哦,這個妹夫喊出來有點占便宜的嫌疑。
按照兩家長輩的交情,他們雖然是平輩,但沈易年齡比他大,往常私下裡兩人碰到一起,不管是正式的生意場合還是不正式的私人應酬,沈易憑實力被眾星捧月,向來隻有卓林捧著他沈易的份兒,而且沈易給不給麵子完全看心情。
今天他這麼一聲看似親切的稱呼,也難怪沈易並不應承。
卓林尷尬笑笑,也不生氣。
因為有蔣漣這層關係在,她對許眠有多看重,卓林自然就會跟著看重。
於是幽默說“沈總要是不想當妹夫,那我也可以叫你姐夫,畢竟咱們以後就是自家人了,左右不過一個稱呼罷了。”
沈易低頭笑笑,用僅有兩個人才能聽懂的語氣說“勞你前段時間費心,差點成不了自家人。”
卓林被這麼一提頓時汗顏,咳嗽兩聲緩解窘迫,含糊其辭“開個小玩笑嘛,誰成想大水衝了龍王廟了呢……”
沈易臉上仍舊雲淡風輕。
“以後這種玩笑還是慎開比較好。”
許眠在一旁聽的稀裡糊塗。
不過看這兩人綿裡藏針、話裡藏刀的語氣,似乎剛發生了什麼不對付的地方。
不過她是過來看蔣漣的,關於蔣家一乾人等壓根就沒心情關注。
病房內,蔣漣穿著跟那天許眠膝蓋摔傷一模一樣的病號服。
說起膝蓋,許眠走路還不太順當,不至於有人在一旁攙扶,但一瘸一拐走姿奇怪。
她剛進病房就引來蔣家幾個年輕麵孔,略帶驚訝的注目禮,不知情的,肯定以為蔣漣失散多年的私生女是個瘸子。
許眠被看的有那麼一點兒尷尬。
就在不知該說什麼時,病床上躺著,對於許眠能夠出現一直是一臉感動和欣慰的蔣漣開口說話“我跟小眠有話說,你們先回去吧。”
話音落地,前來探望蔣漣的幾個年輕人相繼出門離去,沈易一向很有眼色很識趣,這樣的場麵自然不需要他在場,於是扶著許眠就近坐下,轉身就要離開。
許眠扯了扯他的衣服,抬起眼,不想自己留下。
沈易低聲說“我就在門外,有什麼需要直接叫我。”
她也知道這個情況下,他並不適合繼續呆在病房。
沒幾分鐘,病房裡就剩下三人。
蔣漣,許眠,一個西裝革領,看起來四十五歲往上的律師。
蔣漣的手術雖然凶險,但如今的醫療水平也不可小覷,許眠以為自己會像想象的那般冷酷無情,像探望一個多年不聯係,感情煙消雲淡的舊友一樣淡定。
但等到真的來了,發現人類的情感並不想想象中那麼容易控製。
她突然想起某年曾祖父去世,生前跟劉汝英一直不對付,去探望那天劉汝英一直擔心對他沒感情會哭不出,誰知她那天很容易就哭了。
她自己回憶說,本來以為還恨這個人,當看見他躺在病床上停止呼吸,未來再也看不見了,眼淚就突然下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