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子與“色莊者”的本質區彆,歸根結底在於“真誠”與“虛偽”的對立,“堅守道義”與“追逐功利”的分野。
君子的一切言行,都源於內心的真誠,他們堅守道義,將道德作為人生的最高追求。他們的“論篤”,是對道義的真誠宣揚;他們的“色莊”,是對道德的自覺敬畏;他們的行為,是對道義的堅定踐行。無論身處順境還是逆境,他們都能堅守自己的道德信念,不隨波逐流,不趨炎附勢。孔子周遊列國,屢遭困厄,“厄於陳蔡之間,七日不火食”,卻依然堅守“仁政”的理想,不願為了苟且偷生而違背道義,這正是君子的真誠與堅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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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“色莊者”的一切言行,都源於外在的功利目的,他們虛偽狡詐,將個人利益作為人生的唯一目標。他們的“論篤”,是騙取信任的工具;他們的“色莊”,是掩蓋私欲的偽裝;他們的行為,是謀取利益的手段。一旦利益消失,或者偽裝無法帶來好處,他們便會立刻拋棄“論篤”與“色莊”的外衣,露出自私自利的真實麵目。例如,戰國時期的龐涓,與孫臏一同學習兵法,表麵上與孫臏親如兄弟,言論篤實,神態莊重,實則嫉妒孫臏的才能,最終設計陷害孫臏,落得身敗名裂的下場。這種為了功利而拋棄道義的行為,正是“色莊者”的本質特征。
四、辨偽存真:識彆君子與“色莊者”的實踐智慧
孔子的追問,不僅在於區分君子與“色莊者”,更在於為人們提供辨偽存真的實踐智慧。在複雜的人際交往中,如何穿透外在的“論篤”與“色莊”,洞察內在的真誠與虛偽,是每個人都需要麵對的重要課題。孔子及其弟子的言行,以及曆代先賢的實踐經驗,為我們總結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識彆方法,幫助我們在紛繁複雜的世界中擦亮眼睛,辨明真偽。
一)聽其言而觀其行:以行為驗其心
孔子在《論語?公冶長》中提出:“始吾於人也,聽其言而信其行;今吾於人也,聽其言而觀其行。”這一轉變,正是孔子基於對人性複雜的深刻認識,總結出的辨偽存真的核心方法。“論篤”隻是外在的言辭表現,唯有通過觀察其實際行為,才能真正判斷其內心的善惡真偽。
真正的君子,必然是“言必信,行必果”《論語?子路》),其言論與行為高度統一。他們的“論篤”,不是空洞的口號,而是行動的先導;他們的“色莊”,不是虛假的表演,而是行為的準則。例如,孔子的弟子子路,雖然性格魯莽,但卻始終堅守“言必信,行必果”的準則。他承諾的事情,無論遇到多大的困難,都會全力以赴去完成;他發表的言論,必然會通過實際行動去踐行。據《史記?仲尼弟子列傳》記載,子路在衛國為官時,遇到衛國發生內亂,他本可以選擇逃避,但為了踐行“食其食者不避其難”的承諾,他毅然挺身而出,最終戰死沙場。這種言行一致的行為,正是君子真誠本質的體現。
而“色莊者”則往往“言過其實”“言行不一”。他們的言論篤實懇切,卻缺乏實際行動的支撐;他們的神態莊重嚴肅,卻在關鍵時刻退縮逃避。例如,西晉的王衍,是當時著名的清談家,善於發表看似高深篤實的言論,神態莊重,風度翩翩,被時人推崇為君子。但實際上,他身居高位,卻隻知清談,不務實事,在國家麵臨危難時,不僅毫無擔當,反而為了自保而賣國求榮,最終被石勒所殺。王衍的言行不一,正是“色莊者”的典型表現——外在的“論篤”與“色莊”,終究掩蓋不了內在的虛偽與自私。
因此,要辨彆君子與“色莊者”,首先要“聽其言而觀其行”,通過長期、全麵的觀察,考察其言論與行為是否一致。這種觀察不能隻看一時一事,而要關注其長期的行為表現;不能隻看表麵的形式,而要關注其行為的本質動機。正如朱熹所言:“觀人者,當察其行實,不可徒取其言辭之順、顏色之莊而已。”隻有通過持續的行為檢驗,才能真正穿透外在的偽裝,洞察其內心的真實麵目。
二)察其誌而觀其趣:以誌趣明其性
除了觀察行為,辨彆君子與“色莊者”還需要考察其誌向與誌趣。一個人的誌向與誌趣,往往反映了其內心的價值追求與人格本質,是無法長期偽裝的。君子與“色莊者”的誌向與誌趣,有著本質的區彆。
君子的誌向,在於“修身、齊家、治國、平天下”《大學》),在於踐行“仁、義、禮、智、信”的道德準則,在於為他人、為社會創造價值。他們的誌趣,在於追求真理、修養品德、提升自我,在於與誌同道合的人切磋琢磨、共同進步。孔子說:“君子謀道不謀食”“憂道不憂貧”《論語?衛靈公》),君子的誌向與誌趣,始終圍繞著“道”而展開,而非物質利益。例如,顏回的誌向是“克己複禮”,追求“仁”的境界,他的誌趣在於體悟孔子之道,即使身居陋巷,也能“不改其樂”;曾子的誌向是“仁以為己任”,他的誌趣在於每日反思自己的言行,不斷提升自己的品德修養。這種以“道”為核心的誌向與誌趣,正是君子真誠本質的體現。
而“色莊者”的誌向,在於追求權力、財富、地位等物質利益,在於滿足自己的私欲。他們的誌趣,在於迎合他人、投機取巧、謀取私利,在於通過偽裝自己來獲得外在的認可與回報。他們的“論篤”與“色莊”,都是為了實現這些功利性的誌向與誌趣。例如,戰國時期的呂不韋,表麵上神態莊重,言論篤實,甚至不惜花費重金扶持秦莊襄王,看似有“治國平天下”的誌向,但實際上,他的真實誌向是通過掌控政權來謀取無窮的私利,他的一切行為,都是為了實現這一功利目的。一旦目的達成,他便露出了專權亂政的真麵目,最終被秦始皇罷相,飲鴆自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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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此,要辨彆君子與“色莊者”,還需要“察其誌而觀其趣”,通過了解其長期的價值追求與興趣愛好,來判斷其人格本質。如果一個人始終堅守道德理想,以服務他人、奉獻社會為誌向,以提升自我、追求真理為誌趣,那麼他大概率是真正的君子;如果一個人始終圍繞著個人利益打轉,以謀取權力、財富為唯一誌向,以投機取巧、迎合他人為誌趣,那麼他很可能是偽裝的“色莊者”。正如王陽明所言:“誌不立,天下無可成之事。誌不立,如無舵之舟,無銜之馬,漂蕩奔逸,終亦何所底乎?”一個人的誌向,決定了其人生的方向,也暴露了其內心的本質。
三)觀其友而察其群:以圈層辨其人
“物以類聚,人以群分”《周易?係辭上》),一個人的交友圈層,往往能夠反映其人格本質。君子與“色莊者”的交友標準與圈層構成,有著明顯的區彆,這也為我們辨彆其真偽提供了重要的參考。
君子交友,以“道”為標準,“無友不如己者”《論語?學而》),他們喜歡與品德高尚、誌向遠大、誌同道合的人交往。在君子的圈層中,人們相互學習、相互激勵、共同進步,注重的是精神層麵的交流與提升。孔子說:“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樂乎?”《論語?學而》)這裡的“朋”,正是指誌同道合的君子。例如,孔子的弟子們,來自不同的階層,有著不同的性格,但他們都以踐行“仁道”為共同的誌向,因此能夠聚集在孔子身邊,形成一個誌同道合的君子圈層。在這個圈層中,顏回的安貧樂道、子路的勇猛正直、子貢的能言善辯、曾子的謹慎自省,相互補充、相互促進,共同推動了儒家思想的發展。這種以“道”為核心的交友圈層,正是君子真誠本質的體現。
而“色莊者”交友,以“利”為標準,他們喜歡與能夠為自己帶來利益的人交往,注重的是物質層麵的利用與交換。在“色莊者”的圈層中,人們相互利用、相互算計,缺乏真正的信任與真誠的交流。一旦利益關係破裂,他們的友誼便會隨之瓦解。例如,唐代的楊國忠,憑借楊貴妃的關係得以專權,他表麵上神態莊重,言論篤實,身邊聚集了一批趨炎附勢的官員,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利益圈層。但這個圈層中的人,都是為了謀取私利而依附楊國忠,一旦楊國忠失勢,他們便立刻樹倒猢猻散,甚至反戈一擊。這種以“利”為核心的交友圈層,正是“色莊者”虛偽本質的體現。
因此,要辨彆君子與“色莊者”,還可以“觀其友而察其群”,通過了解其交友的標準與圈層的構成,來判斷其人格本質。如果一個人的朋友都是品德高尚、誌向遠大、真誠可靠的人,那麼他大概率是真正的君子;如果一個人的朋友都是投機取巧、趨炎附勢、唯利是圖的人,那麼他很可能是偽裝的“色莊者”。正如孟子所言:“一鄉之善士斯友一鄉之善士,一國之善士斯友一國之善士,天下之善士斯友天下之善士。”君子總是與君子為友,而“色莊者”則隻能與投機者為伍,這是由其人格本質決定的。
四)臨利害而觀其節:以取舍見其真
在利益與危難麵前,一個人的選擇最能暴露其內心的本質。君子與“色莊者”在麵臨利害抉擇時,有著截然不同的表現,這也是辨彆其真偽的關鍵所在。
君子在麵臨利害抉擇時,始終堅守“義”的準則,“見利思義,見危授命”《論語?憲問》)。他們將道義看得高於一切,在利益麵前能夠堅守底線,在危難麵前能夠挺身而出。孔子說:“君子喻於義,小人喻於利”《論語?裡仁》),君子的取舍,始終以“義”為最高標準。例如,孔子的弟子顏回,在麵對物質利益的誘惑時,能夠堅守“安貧樂道”的準則,不為富貴所動;在跟隨孔子周遊列國、遭遇困厄時,能夠始終堅守“仁道”的理想,不離不棄。又如,戰國時期的屈原,心懷家國天下,始終堅守“美政”的理想,在麵臨奸佞小人的陷害與楚懷王的疏遠時,能夠堅守自己的節操,“寧溘死以流亡兮,餘不忍為此態也”,最終自沉汨羅江,以死明誌。這種以“義”為先的取舍,正是君子真誠本質的體現。
而“色莊者”在麵臨利害抉擇時,始終以“利”為唯一標準,“見利忘義,臨危退縮”。他們將個人利益看得高於一切,在利益麵前能夠拋棄道德底線,在危難麵前能夠苟且偷生。例如,漢代的呂布,被譽為“人中呂布,馬中赤兔”,表麵上神態莊重,武藝高強,看似是一位英雄豪傑,但實際上,他是一個典型的“色莊者”。他先後依附丁原、董卓,又先後背叛他們,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,最終被曹操擒殺。呂布的所作所為,正是“色莊者”在利害抉擇麵前的真實表現——為了利益,不惜背叛道義;為了生存,不惜放棄尊嚴。
因此,要辨彆君子與“色莊者”,最關鍵的是“臨利害而觀其節”,通過觀察其在利益與危難麵前的取舍,來判斷其人格本質。如果一個人在利益麵前能夠堅守道義,在危難麵前能夠挺身而出,那麼他必然是真正的君子;如果一個人在利益麵前能夠拋棄道義,在危難麵前能夠苟且偷生,那麼他必然是偽裝的“色莊者”。正如司馬光所言:“才者,德之資也;德者,才之帥也。……是故才德全儘謂之聖人,才德兼亡謂之愚人,德勝才謂之君子,才勝德謂之小人。”在利害麵前的取舍,正是“德”的核心體現,也是區分君子與“色莊者”的根本標準。
五、曆代解讀:“論篤是與”的思想演進與時代回響
“論篤是與,君子者乎,色莊者乎?”孔子的這一追問,自誕生以來便成為曆代學者解讀的重要對象。不同時代的思想家,基於自身的思想體係與時代語境,對這一命題做出了各具特色的闡釋。這些解讀既延續了孔子的核心思想,又賦予了其新的時代內涵,推動了儒家人格思想的不斷豐富與發展,也為後世的人格判斷與自我修養提供了重要的思想資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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