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立文字,識得本心。”
唐玄禮緩緩開口:“這位菩薩,依我看來,世間諸事,無不如此,必定先有事,然後形成事理,先成之於理,才有表達事理的語言,有了語言,才能形諸於文字,所以說,理在文字之前。”
“明白了事理,就算不懂文字,又有何妨呢?”
“不立文字,識得本心麼……”
玄音菩薩喃喃自語。
此刻,所有人都是一副沉思的模樣。
很顯然,唐玄禮說的這套邏輯,有些震碎他們的三觀。
不過,他們又不得不承認其道理。
看著被自己理論征服的眾僧,唐玄禮微微一笑,繼續道:“簡而言之,義由心起,法由心生,如果隻知道注重於文字,心外兜圈,而忽略自家本心,如此這般,談何悟道?”
“這家夥的佛法造詣,還真不低。”
看著那滔滔不絕的唐玄禮,鄭直忍不住感歎一聲。
彆的不談,單純佛法而論,在場的這麼多和尚,無一能夠與之相比。
即便是那玄音菩薩,也稍遜幾分。
“佛法深淺,我倒是看不明白,我就看出,你這朋友是來砸場子的。”
鄭雪笑道。
“我看也像。”
鄭直不可置否。
應該說是一本正經砸場子,而且彆人還挑不出刺來的那種……
“既然佛法並非文字,那閣下前來我國,求取的又是什麼經?”
就在這時,那高台之上的另外一名高僧開口道。
他這話,不免有些抬杠的成分,但卻也是心中所惑。
“阿彌陀佛,佛法的意義,是為普度眾生,解黎民眾生之苦,貧僧求經,並非為了自己。”
唐玄禮雙手合十,平靜開口。
而此話,自然也駁得眾人無言以對。
唐玄禮之言,直接將自己拉高了一個維度。
畢竟,在場的許多人,研讀佛法,隻為自己,亦或者是為了提升自己在西天佛國的地位。
出發點,便已然錯誤。
而懷著這樣利己的目的性,絕大多數人,都無法在佛道修行中達到很高的維度……
“阿彌陀佛,貧僧今日之舉,隻是隨心之言,並無它意,若有冒犯之處,還望諸位佛友見諒。”
唐玄禮行禮一個佛禮,便是隨之轉身離去。
“法師且慢!”
就在這時,那玄音菩薩忽然起身,叫住唐玄禮。
不遠處,鄭直眉頭一皺。
他下意識以為,這玄音菩薩,想找麻煩。
當然,不止是鄭直一人,這麼以為。
人群之中,一些觀眾甚至露出幸災樂禍之色。
佛法高深又如何?
得罪了小雷音城的城主,還想如此安然離去?
“阿彌陀佛,不知菩薩還有何事?”
聞言,唐玄禮腳步一頓,不慌不忙道。
這般從容之態,反倒是讓不少幸災樂禍之輩,有些詫異。
“無冒犯之意,隻是想邀請法師前往貧尼修行的小雷音寺一敘,不知可否?”
玄音菩薩做了一個佛禮,微笑道。
“那貧僧若是拒絕呢?”
唐玄禮臉上保持著微笑,反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