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一劍……”
鄭直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,仿佛在吟誦古老的祭文:“藏於九地之下,動於九天之上……非為斬敵,而為……斬我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鄭直體內那一點本源劍魄之光,轟然燃燒!
連同他剩餘的所有仙力,連同他那堅韌無比的劍道意誌,以及藏於丹田氣海中那一縷九幽劍力。
全部,毫無保留地,灌注進了審判劍中!
審判劍,第一次發出了仿佛不堪重負的、近乎碎裂的嗡鳴!
劍身之上,所有黯淡的紋路瞬間燃燒起灼目的火焰,那火焰並非熾熱,而是無比的鋒銳與純粹!
這不是“斬天拔劍術”,也不是“天地一劍”,更不是任何已知的劍招。
這是鄭直將一身所學融入於劍道之中,所斬出的……超越極限、不問生死、隻求印證己道的一劍!
其中,不僅有“一劍封天”、“天地一劍”、“斬天拔劍術”、“火刑天烈劍”等諸多所學劍技的真意,還有“大幽吞天術”、“大日不滅仙體”等諸多神通的影子。
可以說是大雜燴,卻又融入了所有精華,去了糟粕。
“此劍名曰……斬我!”
鄭直聲落。
隨即,劍出!
沒有璀璨的劍光,沒有浩大的聲勢。
隻有一道虛幻的、仿佛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淡藍色劍影,從審判劍上飄出,輕飄飄地,斬向鄭晨,也仿佛斬向鄭直自己。
這一劍,快得超越了思維。
鄭晨瞳孔縮成針尖,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。
那威脅之感,無比強烈,猶如麵對一尊乾坤境強者的全力一擊。
他怪叫一聲,再也顧不得攻擊鄭直,將全部聖體之力收回,在身前布下層層疊疊、足以抵禦半步乾坤強者全力一擊的琉璃火盾,同時身形暴退。
然而,無用。
那淡藍色的虛幻劍影,視層層火盾如無物,如同穿過水麵倒影般,毫無阻礙地穿透了過去,沒入了鄭晨的眉心。
同時,也有一道微不可察的劍影反溯,沒入了鄭直自己眉心。
時間,仿佛在這一刻凝固。
鄭晨暴退的身形陡然僵住,臉上猙獰的表情定格。
他周身的滔天火焰,如同被澆滅的燭火,瞬間熄滅。
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,光芒迅速黯淡、渙散。
“不……可能……”
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,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無儘恐懼。
下一刻,他體內那蓬勃旺盛、接近大成的火聖體本源,如同失去了核心的支撐,開始劇烈地、不受控製地沸騰、潰散。
“啊啊啊!”
鄭晨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,七竅之中噴湧出赤紅的火焰流光,那是聖體本源在潰散離體。
這些流光如同百川歸海,受到鄭直那“斬我”殘留的劍意驅趕,瘋狂地朝著鄭直湧去,源源不斷地沒入鄭直殘破的身軀。
鄭直同樣悶哼一聲,臉色慘白如紙,身軀搖搖欲墜。
那反溯的一劍,斬的是自身的桎梏、疑慮、乃至部分生機,對他傷害同樣巨大。
但他死死咬緊牙關,憑借頑強的意誌站立著,瘋狂運轉功法,引導著那回歸的、原本就屬於他的火聖體本源,與自身相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