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些路人忍不住生出同情,唉聲歎氣,議論紛紛。
“剛才那個女子好可憐啊。”
“是啊,大聲喊冤呢。”
“人生在世,最怕被冤枉。”
……
囚車距離石師爺越來越遠,但韻娘並未放棄,她用一雙淚眼努力張望。
石師爺就是她的救命稻草,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。
宇哥兒搖晃石師爺的手,問:“爺爺,剛才那個人喊石老爺,是不是喊你?”
石師爺眉頭緊皺,嘴上否認:“不是,世上姓石的人太多了。”
他不想讓孫子和孫女認識韻娘,因為牽扯到不光彩的事情。
之前,韻娘是石子正在廣東海北那邊養的外室,漂亮、聰明,又厲害。秦氏作為正妻,甚至鬥不過她,後來借石師爺之手,才終於把這個厲害的外室趕去外地。
韻娘為何會淪落到坐囚車的地步?
石師爺暫時百思不得其解。
這時,曦姐兒被街邊賣的麵具吸引,使勁拉扯石師爺的手,拖他去看麵具。
石師爺一邊琢磨心事,一邊陪孩子去看。
他給曦姐兒和宇哥兒各買一個麵具,兩個孩子笑嘻嘻,把麵具戴臉上玩耍。
石師爺想起家裡的昭哥兒,於是又買一個。
逛街回家之後,石師爺把偶遇韻娘一事告訴唐風年。
師徒倆商量一番,然後派人去牢獄打聽此事。
不久之後,白捕頭把打聽來的詳情告訴他們。
“韻娘是簡大人的外室,簡大人被革職查辦時,簡夫人檢舉揭發韻娘,說簡大人把大部分贓物藏在韻娘那裡。”
“錦衣衛追查贓物,抓捕韻娘。”
“就是這樣,暫時沒發現她有彆的罪過。”
石師爺歎氣,臉色陰沉,雙手背於身後,在書房來回踱步,心裡惱火,說:“天作孽,猶可恕。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
他暗忖:狗改不了吃屎,前腳做子正的外室,後腳又去外地做另一個貪官汙吏的外室。常在河邊走,哪有不濕鞋?陰溝裡翻船罷了。但是,她今天看見我,如果我不救她,恐怕她在牢裡檢舉揭發子正。到時候,恐怕子正也要被她拖下水,哎!
石師爺琢磨此事,焦頭爛額。
唐風年已經聽石師爺提過石子正與韻娘的關係,此時他用右手的手指摩挲茶盞,若有所思,沒作評價,也沒替石師爺做決定。
不過,他對石子正的印象大大改變,就像一輛裝滿美酒、鮮花和書畫的馬車突然翻車了,搞得一地狼藉。
他暗忖:貪贓枉法,似乎總是與風流韻事扯上關聯。官場同僚作死的方式,總是離不開貪財、好色……見怪不怪。
石師爺忽然猶豫,他想親自去牢獄那邊走一趟,處理韻娘這個大麻煩,但又怕給唐風年惹麻煩。
畢竟,他是唐風年的幕僚,身份特殊。
他出麵辦事,容易讓彆人聯想到:十有八九是唐風年授意……
這真是徹底冤枉了唐風年。
因此,石師爺左思右想,左右為難。
他重視兒子,同時也重視徒弟,手心手背都是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