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家之後,王玉娥去庫房挑選布料,搬去妞妞屋裡。
她拿起剪刀,爽快地笑道:“裁一裁,做新衣裳。”
“自從親家母生怪病之後,我家就沒誰愛動針線活了。”
妞妞乾活熟練,先量尺寸,然後接過剪刀,動手剪裁。
雙手靈巧,又快又好。
王玉娥幫忙打下手,說:“親家母那邊還有一台閒置的織布機,等會兒搬到這裡來,怎麼樣?”
妞妞點頭,終於露出歡喜的笑容。
自己動手,豐衣足食,她喜歡這種問心無愧的感覺。
王玉娥閒話家常,說:“乖寶愛看書,巧寶愛去練武場玩耍,都不愛學針線活。”
“宣宣也懶得做。”
妞妞敞開心扉,微笑道:“小時候,太奶奶總說我像姑奶奶,說姑奶奶小時候乾活像個小大人,還喜歡去山上撿蘑菇。”
“啥蘑菇能吃,啥蘑菇不能吃,認蘑菇的本事,姑奶奶在王家村裡數第一。”
王玉娥聽得笑眯眯,說:“熟能生巧。”
“小時候家裡窮,吃蘑菇就像開葷一樣。我最喜歡吃口蘑,你爺爺心疼我,我愛吃的東西,他儘量不吃,都留給我吃。”
妞妞鼓起腮幫子,接話:“爺爺比洋洋好多了。”
“洋洋總是和我搶東西吃,又懶又饞。”
“讓他拔鴨毛,他就說他要去看書。看書也作假,每年讓他寫對聯,他都不情願寫。”
王玉娥溢出笑聲,說:“等下次寫信回去,你勸勸你爹娘,彆把洋洋養成敗家子。”
王玉娥不愛多管閒事,所以她自己不方便親自去勸說,轉而讓妞妞去勸,畢竟妞妞和王猛、韋春喜、洋洋是一家人。
她雖然把妞妞帶到京城,但並沒打算讓妞妞與老家的親人斷絕來往。
妞妞小聲嘀咕:“勸了也白勸,我娘做夢都相信洋洋能考秀才。”
“可是,他的字,寫得比我的字更醜。”
王玉娥笑問:“妞妞,還想不想繼續念書?”
妞妞乾脆果斷地說:“想。”
偶爾做白日夢的時候,她幻想過自己變成優雅的才女,而不是天天一身油汙,頭發上還不小心沾染鴨毛。
王玉娥說:“晨晨在外院開私塾,你有空就去旁聽。”
“都是一家人,不收你束修。乖寶在私塾做夫子,專門負責給學童講故事。”
妞妞特彆羨慕,收斂笑容,眼神變深沉,說:“乖寶真厲害。”
王玉娥滿心驕傲,說:“乖寶長相像宣宣,學問像她爹。”
“巧寶長相隨風年,性情卻比較像宣宣,反著來。”
妞妞聽得津津有味,笑眯眯,暗忖:姑奶奶沒把我當外人,把家裡的事都告訴我,真好。
相比人心隔肚皮,這種彼此就是一家人的親切感,顯得彌足珍貴。
妞妞心中感動,忍不住眼泛淚光。
她今年流出來的眼淚,格外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