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師爺如釋重負,暗暗鬆一口氣,低頭打量李居逸的字跡,心中佩服,暗忖:李大人的字龍飛鳳舞,頗有風骨,用來寫殺人犯的罪孽,真是侮辱這手好字。
等胡大漢終於坦白完畢,已經到了傍晚,外麵接近天黑。
獄卒看在縣令的麵子上,特意在牢房多點亮幾盞油燈。
李居逸擱下毛筆,沒有囉嗦,隻是吩咐屬下給胡大漢送素茶和齋飯。
然後,他把這份厚厚的供詞整理妥當,和朱師爺一起離開牢房,邊走邊聊。
李居逸說:“這份供詞很詳細,把作案動機、作案過程都坦白了,十分重要,必須多抄寫幾份,避免出岔子。”
“特彆是關於外地的案子,必須把詳情分彆告知外地官府,讓那些地方的案子也沉冤得雪。”
朱師爺點頭讚同,微笑道:“請李大人放心,我一定認真抄寫。”
李居逸說:“先去吃晚飯吧,不急。”
他邀請朱師爺去自家吃飯,通過這種小手段,籠絡下屬。
乖寶比他先回到後院,臉上帶著微笑,問:“木魚敲得順利嗎?”
李居逸把一遝供詞遞過去,笑問:“你先吃飯,還是先看?”
乖寶迫不及待地翻看,順口回答:“我剛才吃了小點心,不餓。”
剛看第一頁,她的笑容就變得灰飛煙滅。
因為供詞中的作案手段過於殘忍。
比如:挖眼睛。
比如:割舌頭。
比如:拔頭發。
比如:用刀尖在死者臉上寫字。
……
乖寶氣得瑟瑟發抖,眼眸裡積蓄淚水。
李居逸在旁邊歎氣,擔心她過於沉浸其中,在難過之中難以自拔,於是轉移話題,問:“清圓,你查賬本,查得如何?”
乖寶深呼吸,讓自己的思緒暫時從滅門案中抽離,轉頭與李居逸對視,說:“揪住馮師爺的狐狸尾巴了。”
“他犯的罪,足以抄家流放。”
“不過,我擔心他假裝小嘍囉,把罪過都推到前任縣令頭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