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大漢臉紅脖子粗,盯著李居逸,理直氣壯地說:“李大人,你貴人多忘事。”
“當初,我招供時,你答應過我,要安排幾個和尚為我收屍,好好做場法事,超度,你忘了嗎?”
“如果你背信棄義,老子做鬼也不會放過你!”
李居逸麵容淡定,回答:“這麼重要的事情,我怎麼可能耍賴?”
“你放心,我會派人送信去京城,托那邊的親友促成此事。”
“你雖然罪大惡極,但坦白從寬。死後之事,不用擔心。”
他暗忖:這人啊,真奇怪。活著的時候,不好好活著,非要作死,偏偏對死後的事情格外惦記。
胡大漢露出微笑,長舒一口氣,念一句阿彌陀佛,不再囉嗦。
另一邊的馬千裡聽見他們的對話,忍不住急躁,破口大罵:“姓胡的,你這個大嘴巴叛徒!軟骨頭!”
“你自己找死就算了,你乾嘛害老子?”
他過於激動,導致身上的枷鎖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。
他認為,如果不是胡大漢主動招供,官兒子根本找不到證據去定他的罪。
所以,他覺得,自己倒黴不是因為自己乾那些罪大惡極的壞事,而是因為胡大漢的招供和背叛。
胡大漢閉目養神,不搭理他,一副“放下屠刀,立地成佛”的模樣。
囚車的輪子滾動起來,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嶽縣。
沿途的百姓議論紛紛,對他們指指點點,甚至撿石頭扔向他們。
押送囚車的官兵不想跟著遭殃,當即發火,臉紅脖子粗,朝扔石頭的人怒吼,讓他們不許胡來。
不能打,那就罵。群情激憤,衝殺人犯吐口水。
“殺千刀的,我呸!呸!呸!”
“豬狗不如的畜生!”
“千刀萬剮!下油鍋!”
“惡有惡報!”
“害死幾十個人,居然還有臉活著?”
……
王玉娥從王家村回城,乘坐的馬車恰好與囚車擦肩而過。
她帶著娘家人做的八珍糕,去找王俏兒。
“你們嘗嘗看,看看味道行不行?”
王俏兒自己吃一塊,又順手遞兩塊到阿金嫂和丫鬟嘴邊。
三個人不約而同地點頭,笑著表示好吃,香香的。
王玉娥高興,說:“以後你爹娘在家裡做小點心,拿過來,放你的鋪子裡賣,怎麼樣?”
王俏兒爽快答應,又小聲問:“嫂子那邊的鋪子,賣不賣?”
王玉娥毫不猶豫地說:“如果不給她賣,恐怕她多心。”
王俏兒笑得眉眼彎彎,說:“那我得找她商量,一樣的東西,賣一樣的價錢。”
“免得她偷偷降價,在價錢上跟我打擂台。”
她不是無緣無故這麼說,而是有前車之鑒。
阿金嫂一想起那些“搶生意”的舊事,就格外生氣,格外讚同王俏兒的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