韋春喜點頭答應,微笑道:“路遠倒不怕,我見李大夫偶爾騎毛驢去城外瞧病。”
“我家也有驢。”
“而且,姑母家的老宅空著,以前我和王猛就是借住在姑母家。”
“姑母大方,肯定願意借。”
王舅母壓低嗓門,小聲問:“春喜,你老實告訴我,這些年積攢了多少錢?”
“要不,你也學俏兒和趙理,去城裡買個宅院?”
韋春喜果斷搖頭,說:“娘,錢不多。”
“城裡的宅子太貴,要買就買鋪子,鋪子能做生意,能錢生錢。”
王舅母心裡有點不高興,臉色陰沉,暗忖:春喜不說實話,人心隔肚皮。她把賣烤鴨的錢都當她的私房錢,寧肯偷偷摸摸補貼娘家,彆以為我不知道。彆人家都是公公婆婆管錢,我沒找她要錢,隻是問問而已,她就提防我,哼。
飯後不久,眼看王老太打哈欠,抬手擦眼睛,明顯是累了,乖寶、王俏兒、付青等人紛紛起身告辭。
同村的其他人一邊吃粽子,一邊站在門口張望,看王玉安家門口的馬車一輛接一輛離開。
來得熱鬨,走得也熱鬨。
同村人心裡羨慕死了。
有幾個人湊一起議論,說:“王玉安一家就是吃軟飯的,他家靠閨女發家。”
“他妹妹命好啊,自己嫁得好,女兒也嫁得好,孫女也嫁得好。”
“他妹妹從小就聰明,又潑辣,兄妹倆一點也不像。”
“我咋沒這樣一個好妹子呢?哎!”
“彆提了,我妹子在婆家經常挨打,哭哭啼啼地跑來找我,要我去給她撐腰。”
“我家女兒多,將來我一定要好好挑女婿,隻要有一個出息了,全家都享福。”
“一人得道,雞犬升天,哈哈……”
——
回城之後,韋春喜、王猛、王洋和順哥兒下了馬車,回到鋪子裡。
方哥兒正在吃粽子。
一見他們回來,他連忙把這半天賺的錢遞給韋春喜看,笑著說:“大姨,姨父,沒想到你們回來得這麼早。”
“今天生意也挺好。”
王猛把裝菜的籃子放桌上,笑道:“方哥兒,你隻吃粽子,沒煮飯嗎?”
“這裡有好菜,你嘗嘗看。”
順哥兒從自己的衣兜裡掏出糖,塞方哥兒手裡,笑眯眯。
方哥兒又把糖還給他,說:“我不吃糖,吃菜就行。”
韋春喜把錢放桌上,坐下來,認真地數錢,把銅板串到麻繩上,然後說:“方哥兒,孩子奶奶剛才念叨你,問你定親沒?”
“還說,將來等你成親了,如果不住城裡,就住王家村的家裡去。”
方哥兒臉紅,同時有些感動,說:“不急。”
王猛嘴饞,又直接伸手從菜碗裡拿一塊豬蹄,當零食啃,順便開玩笑:“確實不急,洋洋才應該急。”
“方哥兒比洋洋小好幾歲呢!”
“洋洋,我帶你去找那個花媒婆做媒,去不去?”
洋洋瞬間黑臉,沒好氣地說:“不去!”
“爹,彆胡說八道!”
小時候,他最喜歡親爹,因為爹總是花錢給他和妞妞買糖吃。
如今,他常常嫌棄親爹,嫌親爹沒出息,說話又粗俗。他常常羨慕表妹乖寶,因為乖寶的爹是大官兒。
如果他是唐姑父和宣宣姑姑的兒子,肯定不至於過得這麼窩囊,他肯定能當上京城的貴公子,穿錦衣華服,奴仆成群,談笑有鴻儒,往來無白丁。
他常常做這種白日夢。
白日夢和現實的差距,猶如天壤之彆,讓他變得有氣無力,心裡格外空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