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時辰後,付青用馬車送小紅和醜剩回家去。
小紅手裡抱著一個包袱,包袱裡裝著阿緣送給她的新衣裳和新鞋子。她把這些當成新寶貝,非常喜歡。
與此同時,醜剩被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婦人抱在懷裡,小手正在玩一個錦鯉形狀的小枕頭。
這個婦人是付青安排照顧醜剩的仆人,叫梅大娘。
本來,他想為醜剩請個乳母,但後來考慮到馮吉心心念念想要個新媳婦,恐怕馮吉做出對乳母不尊重的事,所以付青精挑細選,選中力氣大的梅大娘。
如果馮吉敢動什麼歪心思,梅大娘一拳就能把他打成烏眼雞,甚至把他的牙打掉。
馬車在馮家院門口停下。
馮老嫗衝過來,盯著下車的小紅,破口大罵:“死丫頭,你偷偷往外跑,為啥不告訴我一聲?”
“我還以為你被拐子拐走了呢!”
“下次再敢這樣亂跑,我打死你!”
馮吉坐在屋簷下抽水煙,冷眼旁觀。
付青下馬,不遠不近地瞥馮吉一眼,越看越不順眼。
等馮老嫗罵完之後,他介紹梅大娘的身份,說:“這是梅大娘,是我家的親戚,我介紹她來照顧醜剩,工錢由我出。”
“事先說好了,她隻照顧孩子,不乾彆的活,誰也不能欺負她。”
梅大娘抱著醜剩,耳朵聽得仔細,心中感動,流露微笑,暗忖:三少爺想得真周到,不過,這家人真是太窮了,還住茅草屋呢。
其實,她哪是什麼親戚?真實身份就是仆人。
付青之所以撒謊,是擔心馮家人欺壓仆人,讓梅大娘乾太多臟活累活。
馮老嫗顯然不知道真相,她用一雙小眼睛打量梅大娘,眼看人家的衣裳比自己的衣裳更體麵,頭上還戴著首飾,便信以為真,堆起滿臉笑容,說:“付公子,多謝您想得周到。”
“如果咱們兩家能正式認親,就更好了。”
付青一聽這話,沒給她好臉色,直接拒絕:“我早就說過,不要得寸進尺。”
“我幫你們,是因為你家孩子可憐,是為了行善積德,不是因為彆的。”
說完,他騎到馬背上,揚長而去。
小廝驅趕馬車,也飛快地離開。
小紅目送他們,抿住嘴唇,眼神複雜。
這時,馮吉往地上吐一口唾沫,陽陽怪氣地道:“有幾個臭錢,就拽!”
“老子下輩子投個好胎,也做有錢人,哼!”
梅大娘聽見這話,挑起眉毛,暗忖:人還沒死呢,就開始做投胎轉世的白日夢了。
她不僅力氣大,人還挺潑辣,不是那種好欺負的人。
付青正是看中她的特點,所以挑她過來。
不一會兒,馮老嫗說:“梅大娘,你去廚房做飯,把醜剩放搖籃裡就行。”
梅大娘毫不客氣地說:“我不會做飯,隻會帶孩子。”
“而且,我隻拿帶孩子的工錢,沒拿做飯的工錢。”
馮老嫗被一口氣噎得不上不下,臉色頓時陰沉,開始數落:“下次我找付公子告狀,讓他換個聽話的人來!”
梅大娘撇嘴,一邊逗醜剩,一邊笑著說:“我是他親戚,不是什麼想換就換的仆人。”
她撒謊不打草稿,暗忖:如果真把我換走,我巴不得呢!老娘住慣了大宅院,好久沒住這麼憋屈的小茅屋了。
馮老嫗氣得哼一聲,隻能自個兒跑廚房去乾活,用菜刀剁砧板,像剁仇人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