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有一個特彆厲害的女將軍,她手下的士兵肯定既有男子,也有女子。”
城哥兒忍俊不禁,說:“我當然知道草船借箭的故事,故事裡的軍師和士兵都是男子。”
“你是不是看雜書上的野史,亂寫什麼女將軍?”
巧寶越聊越惱火,感覺話不投機半句多,於是用黑白分明的瑞鳳眼瞪城哥兒,氣鼓鼓地說:“將來,肯定會有女將軍。”
“如果我做將軍,肯定比你厲害。”
城哥兒挑眉,抬手摸鼻子,抿嘴憋笑,暗忖:吹牛!你小時候就打不過我,現在更加打不過我。
雙姐兒本來在琢磨心事,忽然發現旁邊的兩人吵起來了,她連忙笑著打圓場:“我是文武雙全居士,我也要做女將軍。”
“好了好了,茶樓到了。咱們先進去,坐著等小任師傅來。”
官差負責牽馬,城哥兒、雙姐兒、巧寶、白捕頭和護衛們走進茶樓。
店小二堆起滿臉笑容,用看財神爺的目光看他們,用小碎步跑過來,說:“客官,樓上還是樓下?”
巧寶和雙姐兒早就把大同府玩遍了,對這裡熟。
雙姐兒說:“去樓上坐,靠窗更好,不用包間。”
店小二殷勤地帶路,等客人們落座之後,他又笑著遞上點茶和小點心的菜單。
雙姐兒先點自己想要的,然後遞給巧寶,巧寶說:“氣飽了,沒胃口。”
她爽快地把菜單遞給城哥兒。
城哥兒一直記得巧寶喜歡吃什麼小點心,於是特意點那幾樣,然後把菜單遞給白捕頭。
他對趙家挺熟,曉得白捕頭在趙家的地位挺高,是重要幕僚,不是什麼小嘍囉。
白捕頭微笑,啥也沒點,直接把菜單還給店小二。
店小二笑眯眯,點頭哈腰,轉身告退,去準備上茶。
茶樓裡有個說書先生,正歪著頭打瞌睡,因為暫時沒有客人花錢請他講故事。
茶香嫋嫋中,有些顧客正在聊天說笑,嘻嘻哈哈。
過了不知多久,反正雙姐兒覺得很久很久,任武終於被官差帶來茶樓。
任武一路上誠惶誠恐,本來以為官差是來抓他的,直到看見巧寶和笑著對他招手的雙姐兒,才徹底放心,冒冷汗的勁頭終於停止。
他之所以麵對官差時心虛,是因為這幾天他對雕刻佛像之事有所懈怠,對不起自己拿的工錢,他經常抽時間雕刻貓貓狗狗和女俠,打算送給唐巧寶。
此刻,唐巧寶就坐在他眼前,他卻不好意思把那幾樣小玩意兒從衣袖裡掏出來,畢竟他雕刻出來的東西不是什麼值錢的貴重東西,何況唐巧寶旁邊的人太多,很多陌生麵孔,人多口雜……
雙姐兒熱情,用手輕拍四方桌,說:“小任師傅,你坐這邊。”
她和巧寶坐在四方桌的同一邊,城哥兒坐在她們對麵,任武在她的示意下,在她右手拍的那一側落座,然後道謝,神情和語氣都有點拘謹,不像三人上次吃羊肉火鍋時那樣輕鬆隨意。
任武之所以拘謹,除了人多以外,還因為城哥兒正炯炯有神地打量他。
他也看了城哥兒幾眼,但不敢盯著看,因為城哥兒明顯有貴公子的派頭,比如身上的錦衣華服、貴氣的發冠,還有那無法忽視的氣場……
任武作為一個小小工匠,穿著打補丁的舊衣裳,因為雕刻巨石而沾染許多灰塵,身材也不像城哥兒那樣高大威猛,雙方對比明顯。
任武有自知之明,明白自己落於下風。而且,城哥兒的眼神,讓他感覺不舒服,仿佛被火灼燒。
雙姐兒熱情地介紹:“這是小任師傅,任武。”
“這是我家城哥哥。”
城哥兒先拱手,臉上的笑意耐人尋味,說:“幸會。”
任武連忙回敬:“幸會。”
巧寶把兩人的彆扭看在眼裡,說:“你倆打招呼的樣子,像演皮影戲,一板一眼。”
城哥兒和任武不約而同,都露出尷尬的笑,反思自己剛才的舉動。
雙姐兒給任武倒茶,又問:“這幾天忙不忙?”
她此時說話的語氣,比平時更溫柔。
任武恰好口渴,喝一口茶,回答:“還行。”
“你們呢?”
雙姐兒開始倒苦水,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,說她和巧寶有多麼忙,多麼不自由,彆的女夫子生病請假,私塾的事都落到她和巧寶身上……
“我早就想去石窟找你玩,但束手束腳,不得空。”
“我們不去找你,你怎麼不來找我呢?”
礙於城哥兒在旁邊,任武說話不敢隨意,想一想,才回答:“我也不得空。”
這時,城哥兒主動詢問:“任兄平日裡忙什麼?”
任武在心裡暗示自己,儘量讓自己表麵上顯得不卑不亢,回答:“雕刻佛像。”
城哥兒問:“為寺廟雕刻嗎?”
任武回答:“不是寺廟,是官府安排我們在石窟裡雕刻,還有專門的工匠負責畫壁畫。”
雙姐兒插話:“城哥哥,那石窟可大了,裡麵有好多大佛像和壁畫,可有趣了。”
“來大同府的人,如果不去石窟裡逛一逛,就白來了。”
城哥兒笑道:“行!明天我去那裡瞧瞧。”
雙姐兒高興,轉頭跟巧寶對視,暗忖:明天我們也去!
與她相比,巧寶這會子顯得話比較少,還總是看窗外。
任武也看向巧寶,他心細,暗忖:唐巧寶好像不開心,為啥?等會兒我找個機會,單獨把雕刻的小玩意兒送給她,能不能哄她高興?
這時,白捕頭提醒:“天色變暗,該回去了。”
城哥兒還記得趙宣宣的叮囑,立馬站起來,生怕趙宣宣責怪他不守信用。
他對店小二招手,掏錢結賬。
雙姐兒搖晃巧寶的手,說:“巧寶姐姐,咱們請小任師傅去家裡吃晚飯,好不好?”
巧寶爽快,大大方方地說:“好啊,小任師傅和我們一起回去。”
任武站起來,麵帶笑容,婉拒這個邀請。
雙姐兒假裝生氣,跺腳,說:“如果你不去,就是不把我們當朋友。”
城哥兒嫌他們太扭扭捏捏、拖拖拉拉,而且經過剛才的相處,他認為趙甜圓對這個小任師傅的態度不冷不熱,不像暗生情愫的樣子,所以他放心多了,伸手攬住任武的肩膀,豪爽地笑道:“反正都要吃晚飯,乾脆一起吃。”
“不必見外,一起走吧。”
任武不習慣被他攬肩膀,但城哥兒偏偏是個自來熟。
而且,確定任武不是情敵之後,城哥兒就消除了敵意,變得比雙姐兒更熱情。
雙姐兒偷笑,與巧寶手牽手,走在他們後麵,還對巧寶說悄悄話:“像不像一家人?”
巧寶懶懶地回答:“日久見人心,以後再說吧。”
她剛才一直在琢磨心事,暗忖:如果我娘親故意不讓雙姐兒去石窟,想拆散他們,肯定是因為蘇姨寫信讓她這樣辦。否則,我娘親懶懶的,肯定不會主動多管閒事。可憐的雙姐兒,更大的考驗還在後頭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