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,她的新郎就是任武。
可是,揭開麵具之後,任武突然又變臉,變成另一個人的模樣,十分陌生。
雙姐兒嚇一跳,問:“你是妖怪嗎?”
任武的臉瞬間又變回來,笑問:“你喜歡的是我的臉,還是我的人?”
雙姐兒猶豫不決,認真思索這個問題,然後說:“你的臉和你的人,都是你,是獨一無二的。”
“我都喜歡。”
然而,下一瞬間,她爹爹歐陽凱出現,怒氣衝衝,派錦衣衛把任武抓走。
雙姐兒為了救任武,跑去向巧寶求助,兩人商量出救任武的辦法,正打算等天黑後去救人。
可是,盟哥兒那個叛徒,居然偷偷跑去向爹娘告密。
雙姐兒從夢裡氣醒了。
天已經亮了,陽光從窗戶透進屋內。
雙姐兒氣呼呼,睡眼惺忪,暫時分不清夢境和現實,抬腳打一下床,嘀咕:“盟哥兒氣死我了。”
恰好巧寶也睜眼醒了,張嘴打嗬欠,迷迷糊糊,尚未從夢裡徹底抽離,默契地讚同:“歐陽盟就是歐陽城的狗尾巴,狗腿子。”
好巧不巧,遠在京城的盟哥兒忽然接連打兩個響亮的噴嚏。
給他端洗臉水的丫鬟嚇一大跳,抽空去稟報蘇燦燦,說小公子可能昨夜著涼了。
蘇燦燦一聽就緊張,立馬吩咐仆人去請太醫來把脈。
盟哥兒確實生病了,太醫診治之後,為他開藥。
盟哥兒討厭喝藥汁,對蘇燦燦撒嬌耍賴,說:“娘親,我之所以生病,就是因為太無聊了。”
“大哥和雙姐兒都跑大同府玩去了,剩我一個人在家裡念書。”
“我太想他們,所以想出病來了。”
“這不是著涼,這是思念成疾,我也想去大同府遊玩。”
“讀萬卷書,不如行萬裡……”
“啊啊——嘁——”
不等他說完,又打一個響亮的噴嚏,他用帕子掩住口鼻,變得無精打采,仿佛蔫了的茄子。
蘇燦燦擔心他,輕撫他的後背,說:“今天好好休息,我派人去學堂替你請假。”
“何況,雙姐兒和城哥兒肯定快回來了,你彆胡思亂想。”
盟哥兒不開心,說:“我昨晚上做夢,夢見雙姐兒嫁到大同府去了。”
蘇燦燦當即板起臉,輕聲警告:“彆胡說八道。”
“雙姐兒還沒定親,名聲重要。”
盟哥兒病得頭昏腦脹,一臉痛苦,倒到床上,嘀咕:“娘,我羨慕大哥和雙姐兒,他們想去哪就去哪……”
“為什麼我束手束腳……”
“咳咳……”
蘇燦燦用手心貼住他的額頭,說:“如果你們都出遠門,我和你爹爹如何放心?”
“何況,你身體底子比不上城哥兒結實,你自己數數,今年是第幾次生病了?”
盟哥兒苦笑,用開玩笑的語氣說:“是不是有人咒我?”
蘇燦燦連忙捂住他的嘴,溫柔地警告:“彆迷信,好好睡覺,等會兒吃藥。”
盟哥兒一生病就變成孩子脾氣,在床上滾動,嘟囔:“我吃藥丸,不喝藥汁。”
“藥汁喝得想吐。”
蘇燦燦無可奈何,安慰道:“行,另外找個太醫來,給你開藥丸。”
她轉身吩咐仆人:“去請花大吉太醫來。”
花大吉作為趙宣宣和巧寶的大師兄,因為這層特殊關係,沾到不少光。
在宮裡,他得到貴妃蘇榮榮的信任。
在宮外,他經常到歐陽家、霍家、蘇家看診,與張老太醫的關係也十分融洽。
他本身不古板,說話風趣,懂得靈活變通,比如病人不想喝藥時,他就另想辦法。
他還擅長針灸。
他之所以當上太醫,並非靠沾光、走後門,而是憑借真本事。
過了小半個時辰,花大吉來到歐陽府,望聞問切之後,一邊跟盟哥兒聊天,一邊搓藥丸。
因為曉得盟哥兒怕苦,所以他在藥丸裡加蜂蜜。
盟哥兒靠在床頭,越聊越清醒,問:“花太醫,你去過外地嗎?”
花大吉笑道:“我就是從外地來的,我老家在成都府,離京城很遠很遠。”
“其實,我很想念老家,那裡可安逸了。”
“哎!”
盟哥兒的眼神流露羨慕,想一想,說:“成都府,我以前聽趙甜圓說過那裡。”
“以前,她爹在那邊做過知府,所以她去過的地方比我多。”
“她總是裝作一副比我更厲害的樣子。”
花大吉忍不住笑哈哈,想象巧寶得意的小模樣,說:“她是我的小師妹,確實挺厲害的。”
“當初在成都府的時候,她和趙師妹一起去回春堂學醫,故意隱瞞身份,裝作普通人家的孩子,喜歡幫忙搗藥,他爺爺天天往回春堂送烤鴨,特彆有趣。”
“差不多有十年了,光陰真快。”
花大吉暗忖:小師妹長大了,我作為大師兄,卻感覺變老了。
關於變老,有件事讓他難以啟齒,因為他的頭發越來越禿。
身為太醫,卻治不了自己的禿頭,隻能用帽子遮掩。
有一次給趙宣宣寫信時,他苦中作樂,在信中自嘲,說自己是拔了毛的鳳凰。甚至還托趙宣宣幫他在大同府打聽打聽,看看有沒有治禿頭的偏方……
此時此刻,盟哥兒咳嗽兩聲,麵帶微笑,問:“從成都府,到京城,趕路難不難?”
花大吉一邊搓藥丸,一邊爽快回答:“不難,坐馬車,走官道,有好多驛站可以借宿。”
他一高興,就變成大嘴巴,說得滔滔不絕。
然而,他沒料到的是——盟哥兒在故意找他套話。因為盟哥兒正暗暗醞釀一個瘋狂的計劃,他打算效仿城哥兒,留下書信,然後偷偷出遠門,去京城之外的地方見識見識。
他覺得,自己作為男子漢,絕不能輸給小姑娘。
曾經,他和城哥兒一起,天天跟雙姐兒和巧寶比武、鬥嘴。
如今,那三個玩伴都過上天高任鳥飛的日子,所以他不甘心被束縛在京城,做什麼籠中鳥。
他又問:“去驛站借宿,要花多少銀子?”
花大吉笑道:“可便宜了,好像隻要十幾個銅板。我上次是隨馬師爺一起來的,當時,他帶著唐大人的信物,馬車上打著官府的標記,住驛站甚至不用花錢。”
“跟官府沾上關係,就像走後門一樣,哈哈。”
“不過,吃飯要另外花錢。”
盟哥兒一副病歪歪的模樣,頭腦卻靈活,暗暗記下那些話,又追問:“路上有沒有攔路的土匪?”
花大吉說:“挺太平的,反正我沒遇到土匪。”
“不過,我聽彆人說,有些地方有打劫的壞蛋,謀財害命,還吃人呢,壞得很。”
“還聽說有人在路上被老虎吃了,所以趕遠路一定要成群結伴才好,而且財不外露。”
說者無心,聽者有意,盟哥兒又暗暗記下,眼眸越來越亮,右手的手指頭在錦被上輕輕敲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