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風年想一想,說:“對待敵人,不必仁慈。”
“白捕頭,如果留著他們獻給皇上,如何預防他們逃跑?”
白捕頭憑借經驗,不假思索地說:“打斷他們的手和腳,挑斷手筋腳筋,再喂他們吃渾身發軟的藥。”
唐風年沒有絲毫猶豫,爽快地吩咐:“按你說的辦,你親自去處理。”
白捕頭鏗鏘有力地答應,然後腳步快如風。
巧寶為傷兵上藥時,恰好聽到勇士們在城門口抓敵人的好消息。
她一聽就激動,立馬把藥塞給旁邊的趙東陽,然後她一路飛奔,風風火火,跑向城門口。
此時的城門口異常寧靜。
眼看沒有熱鬨,錯過了,巧寶心裡失落,立馬登到城樓上去找唐風年。
唐風年背對著巧寶,正在朝戰場的方向遠眺。
巧寶響亮地問:“爹爹,下一批敵人什麼時候來?”
她打算大顯身手。
唐風年轉身看小閨女,從憂慮變成笑容,說:“不知道是否還有第二批,咱們要隨時警惕。”
“傷兵那邊,治得怎麼樣?”
巧寶表情失落,說:“還行,都救活了。”
唐風年抬起手,輕撫她的頭發,長舒一口氣。
——
戰場上,風雲萬變。
大汗派出的一群高手策馬狂奔,手持流星錘,流星錘旋轉,甩得飛起來。
如此一來,直接把皇帝的禦前侍衛們衝得亂七八糟,從嚴密的隊形變得漏洞百出。
太監王卷嚇得渾身發抖,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,尖著嗓門,大喊:“救駕!快救駕!”
“救駕!”
兵器就在身邊相碰撞,那麼近,那麼凶險,但皇帝不允許自己像太監那樣尖叫、失態。
他表麵上繼續保持冷靜,但後背上的冷汗已經彙聚成溪流。
那麼大的流星錘,如果砸到他腦袋上,足以讓他的腦袋變成爛西瓜。
幸好禦前侍衛們忠心耿耿,頑強抵抗。
小皇子嚇得哇哇大哭,哭著哭著,他突然記起來,自己手裡還有彈弓。
以前,他的太子哥哥教過他,用彈弓打麻雀。他打得很準,所以引以為傲,天天把彈弓帶在身邊炫耀。
此時此刻,眼看父皇自顧不暇,無法保護他,他用小手擦掉眼淚,舉起彈弓,對著想要傷害他的敵人。
“砰!”
彈弓彈出的小石頭,打中敵人的臉。
被打中的敵人正發怒時,歐陽城快馬加鞭,趕來救駕,用長劍劃向敵人的脖頸。
敵人的熱血噴出來,飛濺到皇帝和小皇子身上。
皇帝的明黃色龍袍瞬間變臟,變得難看,使他那高高在上的威嚴變得像落水狗一樣。
歐陽城沒空邀功,又繼續對付下一個敵人。
然而,意外的事發生了,敵人那邊突然鳴金收兵。
大汗用手捂著流血的傷口,率先撤離戰場。
小火銃造成的傷很重,他無法再逞強。
偷襲皇帝的敵軍高手眼看成功的希望渺茫,也趁機撤退。
馬蹄踐踏塵土,塵埃飛揚。逃命的敵軍心有不甘,帶著滿腔憤怒逃跑,嘴上咒罵:“狗皇帝,老子下次再來取你的狗命!”
“狗屁中原,遲早變成老子的手下敗將!”
“到時候,老子要娶一百個中原女子為妻!”
“老子要把皇宮砸個稀巴爛!”
……
敵軍的放屁聲淹沒在馬蹄聲中。
皇帝仿佛與黑白無常擦肩而過,不過他沒有在這個時候軟弱,而是選擇乘勝追擊,徹底把敵軍趕到長城外麵去,然後重新築起堅固的防線。
活著的士兵都大汗淋漓,衣衫染血,精疲力竭,但笑容重新回到他們臉上。
許多士兵又哭又笑,慶幸自己還活著。
“老子還活著!哈哈,嗚嗚嗚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“太不容易了!”
“菩薩保佑我。”
……
皇帝如釋重負,也露出微笑。
戰場上的風,繼續吹,把血腥氣送到皇帝的鼻子裡。
風仿佛在發脾氣,說:“你聞聞!你自己好好聞聞這死人味!”
“好好想想,這些人為何而死?”
……
有些人尚未死去,但無法站起來,隻能用儘全力,揮動手,艱難地呼救。
未受傷的士兵負責打掃戰場,看見敵軍就補幾刀,恨得咬牙切齒。
如果看見己方士兵,就伸手試探鼻息,把活著的傷兵抬到馬車上。
同時,把死去的士兵抬去空地上,檢查衣衫口袋裡的信物,確認身份之後,把死者姓名寫到花名冊上,然後把死者放到挖好的深坑裡,撒上石灰,混著淚水,進行掩埋。
人死不能複生。
不久前,他們還是並肩作戰、保家衛國的兄弟,但現在已經陰陽兩隔,活著的人泣不成聲。
掩埋完畢之後,太監王卷遞一杯酒給皇帝。
皇帝把烈酒拋灑在那片掩埋死者的黃土上,鏗鏘有力地說:“生為中原人,死是中原魂!”
“無論生死,都發誓保家衛國!”
在他身後,那些活著的士兵異口同聲地呐喊:“生為中原人,死是中原魂!”
“無論生死,都發誓保家衛國!”
“生為中原人,死……”
……
呐喊聲發自肺腑,如同滔天巨浪,一浪高過一浪。
呐喊的回音震動耳膜,在天地之間回蕩,同時,傳得很遠很遠,傳到唐風年所在的城樓。
唐風年聽見遠處的呐喊聲,喜出望外,雙手握拳,因為用力而顫抖,脫口而出:“贏了!肯定是我們贏了!”
旁邊的官差們麵麵相覷,喜極而泣,紛紛用衣袖抹眼淚。忍不住想哭,但又不想讓彆人看見自己哭。個個都想當強者,不願暴露軟弱。
巧寶站在唐風年身邊,麵向戰場的方向,高興得跳起來,然後拉住唐風年的衣袖,問:“爹爹,以後,大同府還會不會再打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