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風吹啊吹,海浪翻滾,唱著人聽不懂的歌謠。
唐風年今天特意來港口巡視,看看商人們從海外運回來什麼貨物。
他看到一艘大船上全是大米,笑問:“這是哪裡來的米?比咱們本地的米便宜多少?”
運米商人打量唐風年的緋色官袍,通過官袍顏色就猜出對方官兒特彆大,於是受寵若驚,變得結結巴巴,說:“從暹羅……暹羅國來的!哈哈……”
說著說著,眼看唐風年一點也不凶,米商突然又不結巴了,笑道:“那裡的糧食大豐收,價錢便宜極了!”
“進價連本地米的一半都不到,而且離咱們這裡又不太遠,進貨方便。”
唐風年親手捧起那暹羅國的米,看看這米好不好……
米商在旁邊熱情地說:“您放心,這絕對是新米,煮飯好吃!”
唐風年和煦地微笑,問:“進價那麼便宜,你打算在本地賣什麼價?”
米商厚著臉皮,挺著胸膛,斬釘截鐵地說:“當然是和本地米一樣的價!我肯定不能占鄉親們的便宜,是不是?”
他撅著嘴,說得麵不改色。
唐風年挑起眉毛,感到好笑,和顏悅色地說:“你賺那麼多差價,竟然口口聲聲說不占便宜?賺差價本沒錯,但這張嘴太硬了!”
米商抬起右手,撓撓後腦勺,咧嘴笑,笑得臉紅,像喝醉酒一樣,暗忖:這個官老爺咋對我說話這麼親切呢?居然沒罵我是奸商?我爹娘對我的態度都沒這麼好,嘿嘿……
唐風年沒再囉嗦,又去看另一艘大船上的蔗糖,依葫蘆畫瓢,照樣詢問糖的來路、價錢……
糖商笑道:“從爪哇國進的貨。”
“我這裡還有鳳梨口味的果糖,唐大人,您嘗嘗看……”
布袋一打開,一股鳳梨的香味撲麵而來,明晃晃地誘惑舌頭上的味蕾和肚子裡的饞蟲。
唐風年點頭微笑,說:“很香,我暫時不品嘗,以後去你家鋪子裡買。”
然而,轉身離開時,唐風年心裡琢磨的卻是——外邦來的糖和米如此便宜,大量從外邦進貨,會不會對本地那些種糧和甘蔗的百姓造成不利影響?
物以稀為貴,東西多了,價錢就走下坡路。買東西的人當然高興,但種東西的人恐怕有滿腹辛酸淚。
所以,是不是應該適當提高外邦米和糖的商稅呢?
如此一來,從外邦進貨的商人多繳納商稅,少賺一些差價。反正他們賣出的價錢與本地物價一致,對本地人沒啥壞處。
不過,增加商稅不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……
唐風年暫時把這事擱心裡,打算回官府之後,再與幕僚們商議。
接著,他去看看彆的貨物。
他自認為並非孤陋寡聞,但這些貨物中,居然有他不認識的東西。
他伸手指一下那乳白色的奇怪東西,好奇地問:“這是什麼?用來乾啥的?”
矮胖商人笑眯眯地說:“這是樹的眼淚,用來做防水的東西,還可以做鞋,還有很多彆的用處……”
唐風年眼睛一亮,問:“有毒沒?”
那矮胖商人嚇一跳,連忙搖頭,又使勁搖擺兩隻手,哭笑不得,說:“大人,您放心,它沒毒,但這東西不能吃。”
唐風年笑一笑,上手去摸那奇怪的貨物,說:“樹的眼淚?這名字很奇怪。”
“為什麼是這個名字?還有彆的俗名沒?”
商人連忙回答:“在我進貨的地方,有一種很高大的樹,當地人說那是會哭泣的樹,就叫這怪名!”
“他們用刀割樹皮,然後就有乳白色的汁液流出來,就說這是樹的眼淚。”
“當地人再往那樹的眼淚裡加一些秘方,它就凝固了。”
“其實,很像咱們本地的牛皮膠,但我覺得這東西比牛皮膠更好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