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王府,言卿小心翼翼的鑽進馬車,把蕭煜背下來,將人送回臥房。
蘇翎月則帶著彩蝶來百草園給蕭煜配藥。
陸大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,見蘇翎月過來便問“月丫頭,過來有事嗎?”
“嗯。”蘇翎月應了一聲,把蕭煜放血救薑富的事告訴了他。
蘇翎月垂著頭,聲音裡滿是愧疚,“如果可以,我寧願替他受著。”
陸大夫捋著胡子歎息一聲,“他也一定是這樣想的。月丫頭,有你陪著他,無論結果如何,他心中一定是高興的。”
蘇翎月一直刻意回避蕭煜隻剩不到一年壽命的事,但她最不願提起,最不願想起的結果還是在逼近。
陸大夫的話讓她鼻子一酸,萬般思緒湧上心頭。
如果可以,她想陪蕭煜活到白發蒼蒼。
陸大夫看到蘇翎月紅著眼的樣子,笑著問“不到最後一刻,老頭子我不會放棄他,你也不會吧?”
她怎麼會放棄,那是她的夫君。
是將她放在心尖上的人。
是寧願自己受傷,也不想讓她愧疚的人。
蘇翎月抬起頭,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淚,嘴角扯出一抹笑,“當然不會。”
陸大夫重新配了蕭煜每日服的藥,在原有的藥方中,增加了補氣血藥材的量。
同蘇翎月一起來到芙蓉閣,把脈以後,陸大夫沒有多言,隻沉著臉交代蘇翎月每日要讓蕭煜按時服藥。
送陸大夫出芙蓉閣時,蘇翎月順口問“陸伯,您今日一早去哪了?”
陸大夫愣了一下,看了蘇翎月一眼,確認她什麼都不知道後才道“有個熟人病了,我去看看。”
蘇翎月“哦”了一聲,便沒再追問。
回到房間,蘇翎月就看到言卿趴在床邊。
一雙圓溜溜的眼睛,一眨不眨盯著蕭煜看,那眼神像極了一隻被拋棄的小狗,可憐兮兮的。
蘇翎月走到床邊,把手探進被子裡,重新給蕭煜把脈。
確認他的情況暫時穩定後,心裡也逐漸平靜下來。
蕭煜病了,她得把蕭煜的飲食起居照顧好才行。
“言卿,我去廚房那邊吩咐他們做些王爺愛吃的,你好好看著王爺。”蘇翎月對言卿道。
“嗯。”言卿點點頭,他看著蕭煜的蒼白虛弱的臉,出神的隨口一應。
言卿對蕭煜的感情,應該早就超出普通的主仆關係。
他對蕭煜或許就像父親、像兄長一樣依賴。
放心的把照顧蕭煜的責任交給言卿後,蘇翎月轉身要出臥房,彩蝶卻叫住她。
“小姐,換身衣服在出去吧。”
“為什麼要換?”蘇翎月不解。
彩蝶拉起蘇翎月的袖子,指給她看,“小姐的衣服沾了血。”
蘇翎月揚起胳膊,才發現袖子的一邊不知什麼時候沾上了血點。
彩蝶抱著找好的衣袍,拉起蘇翎月的手往隔間走。
“小姐照顧王爺,我照顧小姐。走吧,我服侍小姐換衣服。”彩蝶口中喃喃說道。
蘇翎月任由她拉著,心裡暖暖的,也很感動。
壓在心中的沉重的石頭,仿佛也沒那麼沉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