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煜拿起托盤上的紅紙,麵露疑惑,“這是?”
“寫對聯的。”蘇翎月拉住他的另一隻手,晃了兩下,“過年的時候你不在,我想提前裝點王府。”
就算時間不對,也算他們婚後一起過的,意義終究不一樣。
蘇翎月聲音柔柔的,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期待。
蕭煜神色怔愣。
他已經在心中預想過,走之前,會親自交代吳管家,若王妃在府中過年,要好好裝飾,該有的一樣都不能少。
這樣也能彌補一些他心裡的歉疚。
隻是,他錯了。
他想的是用物來彌補,而這些是蘇翎月最不缺的。
蘇翎月在意的,從來都是同他在一起的情意和時光。
蕭煜放下手中的東西,認真的凝視著蘇翎月盛滿星光的眼眸,蜷長的睫毛偶爾扇動,仿佛在他心尖上輕輕掃過,帶起一片漣漪。
“可以嗎?”見蕭煜久久沒有回應,蘇翎月又柔柔的問了一遍。
蕭煜溫柔一笑,刮了一下蘇翎月的鼻尖,“月兒想做什麼,為夫都陪你。”
綠竹自從來到王府,對王爺一直很懼怕,通過長久的觀察,她發現,隻有在王妃麵前,王爺才會露出這樣柔和的一麵。
鑒於蕭煜平時的威壓,即使溫和的時候,她也不敢逾矩,自覺低下頭。
蘇翎月嬌嬌一笑,對綠竹道:“東西放下,把桌子上的東西收一收吧。”
綠竹應了一聲,就把托盤放在書桌上,收走茶桌子上的餐具放進食盒,就準備來往外走。
綠竹走到門口,蘇翎月想起在外麵等她的彩蝶,又道:“讓彩蝶也下去,這裡不用伺候了。”
“是,王妃。”綠竹轉過來福了福身,又轉身出去關上門。
蕭煜把托盤往一側推開,拿出裡麵的裁剪好的紅紙。
蘇翎月就在一旁,看他有條不紊的動作。
說起來成親這麼久,她見過蕭煜的字,宛若遊龍,還帶著一些淩厲的鋒芒,很好看。但她還沒看過蕭煜寫字的樣子。
那雙白皙修長的大手在她麵前做過畫,也是與西涼的朝陽公主起衝突那次,為了找到凶手,蕭煜在她麵前拿起畫筆。
那時候她心中慌亂,並未多注意。
這雙手執筆寫字,一定是很好看的。
燭光下,蕭煜神色清雋,身姿挺拔,動作優雅,認真的用鎮紙撫平,壓好。
“王爺從前自己寫過嗎?”蘇翎月走近一些,彎起眉眼看向蕭煜,鵝黃色的衣擺與深藍色的衣擺親昵的貼在一起。
整理好紙條,蕭煜側過身麵對蘇翎月,溫聲道:“不曾。這些從前都是言卿和吳管家操辦的。”
蘇翎月有些驚訝,“那從前過年你們都做什麼?”
一到過年,很多世家官眷寫對聯也是攀比的一環。
自信的自己寫,展示自己的書法才情,稍遜一籌的,會拿重金去求書法泰鬥的墨寶,也能挽回麵子。
她不為彆的,這是婚後的第一個新年,她想有她和蕭煜參與。
蕭煜想了想,“同他們一起下棋,說話,看書,或者進宮看看母妃。”
是了,蕭煜身體不好,也隻能做這些,街上也可能危險重重,無事他也不會隨意出府。
“不放煙花爆竹嗎?”蘇翎月問。
蕭煜耐心的回答:“他們會放。”
放煙花也不像蕭煜會做的事,計劃得改改。
看著蘇翎月認真沉思的模樣,蕭煜輕笑著撫上她的臉,微涼的指腹讓蘇翎月回過神來。
蕭煜低下頭湊到她麵前,“月兒讓為夫寫對聯,可有想好寫什麼?”
蘇翎月抬眸,和他的視線對上。
如玉的麵容近在咫尺,蘇翎月的心不自覺跳的歡快了一些,臉上也有些燙。
他們的距離很近,近到蕭煜可以清晰的看清蘇翎月的每一根睫毛,淡淡的茉莉香,混合著淡淡的沉香味飄進蕭煜的鼻息間。
兩人同床共枕,身上早已不知不覺染了彼此的氣息,隻是蘇翎月身上的沾染的,似乎格外好聞。
蕭煜不自覺湊近了一些,額頭貼上蘇翎月的額頭,兩人的呼吸交織。
蘇翎月眨了眨眼,心跳的更快了,呼著熱氣軟聲道:“還沒想過,不過都是些吉利話,也不必費神多想,王爺挑幾句寫即可。”
蕭煜輕輕吸氣,隻覺那惑人的味道沁入心脾,才揚起嘴角,拉開距離,“那為夫便隨便寫兩幅吧,有勞月兒替為夫磨墨。”
蘇翎月被撩的臉頰通紅,看著那如雕如琢的容顏,點頭“嗯”了一聲。
蕭煜嘴角掛著淺笑,用鎮紙壓好紙條,開始挑毛筆。
蘇翎月走到他身側,從杯子裡倒了一點清水到硯台上,便開始磨墨。
邊磨墨,邊在心裡計劃著如何裝扮府邸,一定要熱熱鬨鬨的,像真的過年那樣。
要不要把舅舅一家請過來,一起熱鬨熱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