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王被秘密抬到大理寺天字牢房時,額頭上纏著一圈白布,還隱隱有血色。
張太醫把過脈後,起身對獄卒道:“殿下已無大礙,但最近幾日須得悉心照料,傷口不可沾水。”
兩個獄卒頷首道:“是。”
隨即張太醫把兩包藥遞給獄卒,“這是今日的藥,兩碗水煎成一碗讓殿下服下,吃食以清淡為主。”
一個獄卒接過藥,就去給景王煎藥。
張太醫看一眼這個天字牢房,除了木頭柱子是牢獄的,裡麵是一張梨花木的床榻,鋪的是昂貴的羊絨毯子,蓋的是絲綢棉被。筆墨紙硯一應俱全,應該是整個大寧最奢侈的牢房。
走到牢房門口,張太醫碰到前來查看的段煦,捋著胡子道:“布置這牢房,段大人可真舍得。”
段煦無辜的擺擺手解釋:“你可不能憑空汙我的清白,我的俸祿隻夠養家而已,夫人女兒都愛花錢,這些都是殿下府上那個隨從送來的,我哪買得起。”
張太醫笑嗬嗬拍拍他的肩膀,“玩笑而已,看把你嚇得。”
玩笑過後,張太醫斂起臉上的笑,麵色凝重的說道:“畢竟是皇子,老段,你的壓力不小啊!看好點,出了什麼事,你那兩斤重的腦袋可不夠賠的。”
段煦故作輕鬆的抬起下巴,“老張你放心,我大理寺天字牢房,是號稱一隻老鼠都鑽不進來的。”
張太醫歎了一口氣,轉身邊朝外走邊揮手,“咱們啊,好好活到請歸之日吧!”
活到請歸之日,也不是容易的事。
段煦走到寺丞身旁,道:“帶人隨我去典府,比平日多帶兩隊人。”
寺丞心有疑惑,不過還是大步出去照辦了。
太子府中,蕭長時正在書房中作畫,外麵響起敲門聲。
“殿下,是我。”敲門的是他的小廝杜為。
“進來。”蕭長時應了一聲,拿出另一幅畫蓋住方才的這幅畫。
杜為進來後,拱手道:“殿下,我埋伏在景王府附近,親眼看到景王進宮,之後就再也沒回來,不止如此,景王的侍衛還送了許多家用物件去大理寺。”
說到最後,杜為整個人眉飛色舞起來。
蕭長時上前一步,目光幽幽閃動了一下,“你可有看錯?”
杜為神色堅定的回答:“絕對沒有,我看的很清楚。”
“太好了!”蕭長時發自內心的開口,呼吸也快了幾分,難掩激動,“繼續盯著,有什麼都及時彙報!”
杜為應了一聲躬身出去。
蕭長時走到爐子旁,拿起溫水中的酒壺和一旁的玉杯,倒了一杯仰頭喝下,得意之色溢於言表。
“蕭長安,你也有今天!”蕭長時冷哼一聲,又飲下一杯,“隻要你廢了,朝堂之上,再也沒有人能搶孤的風頭,孤依舊是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的儲君。”
此時,他心中情緒激蕩。
這是第一次,沒有母後和舅舅的謀劃,他獨自成事。
皇後一向對他嚴苛,皇帝更甚,但凡有一點錯就會被狠狠責罵。
他要借此機會向母後和舅舅證明,即使沒有他們在身邊謀劃,他自己也一樣能掃除障礙。
等到他登基的那天,他要站到他父皇的麵前,告訴父皇,今天的事是他一手策劃的。
段煦帶了兩隊人一進典府,就對典老大人開門見山道:“典老,你一把年紀,我也不想帶你進大理寺。聽說太子殿下昨日來過貴府,你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,請如實說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