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用過早膳後,蕭煜就帶著言卿出了門。
蘇翎月問起,他說是去見一個人有事相談。
想著許是朝中什麼人,蘇翎月便沒多問。
她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
每年生辰,她都會抄寫《地藏經》在母親靈位前焚燒,祈求母親在地下能免去一切病痛苦難,投個好人家,順遂一生。
沐浴後,蘇翎月換了一身素白衣裙,長發挽起,隻佩了一朵白色絨花。
彩衣拿出檀香點上,彩蝶在一旁磨墨,鋪紙。
彩衣提前交代過,不許吵鬨大聲說話。廳中很安靜,蘇翎月坐著抄寫經文,檀香嫋嫋,很快就進入忘我狀態。
蕭煜帶著言卿去了薑府。
前一天,蕭煜讓言卿給薑富下了帖子,說今日會過來。
馬車在薑府門口停下,薑富已經提前在府門口等他。
從馬車上下來,薑富要行禮,蕭煜抬手,溫聲道:“薑大人不必多禮。貿然讓你告假可有為難?”
蕭煜說這話也並非全然是對打擾薑富的歉意,而是想知道兵部失竊的事,現在查的怎麼樣了。
薑富吩咐身旁的小廝,“去告訴廚房,煮一壺參茶來。”
“是。”小廝應聲退下。
薑富方才聽懂了蕭煜話裡的意思,他也沒打算隱瞞。“在花街抓了幾個,有龜奴,有小販,還有幾個風塵女子,身上都有翠雀花紋身,已經開始審了。”
“沒想到,我大寧都城竟被滲透至此,不知道還有多少沒抓到。”薑富輕輕歎息一聲,話語裡滿是對江山社稷未來的擔憂。
蕭煜和薑富一起走了一段路,才沉沉開口,“有細作,也並非壞事。”
薑富不解的看向蕭煜。
蕭煜朝前走著,繼續道:“他們在京城這麼久,滲透了多少府邸,剛好借此機會,可以清理掉蛀蟲。”
薑富瞬間被點醒,頷首說:“確實如此,臣會同大理寺和刑部提的。”
“嗯。”
蕭煜應聲後並未多言,張忠沒有來信,說明還沒抓到楚音。
但蕭煜並沒打算現在將事情告知薑富,知道的越多,身處危險的旋渦就越脫不開身。
知情人有張忠一個就夠了。
進入廳中,薑富已經讓人備好案幾,上麵筆墨紙硯皆有。
蕭煜解下身上的披風,搭在身旁的椅子上。
言卿打開手上的沉香木盒子,展開裡麵的畫,掛在案幾對麵的架子上。
薑富看著畫上薑韻茵的畫像,腦海中從前的記憶像潮水一樣倒灌,洶湧而來。
回憶起從前和妹妹一起的過往,從前一口一個阿兄叫的人,如今剩一張薄薄的畫像,孤零零掛在那,分外悲涼。
一時間,薑富心緒翻湧,心中隻剩下悲傷和悵然。
言卿磨好墨,蕭煜就開始動筆。
執筆的手修長如玉雕琢,加上一身月白修身窄袖長袍,整個人看著清雋文雅,有種不惹塵埃的出塵之態。
唯一美中不足的,他握筆的手並沒什麼力氣,筆尖虛浮。
這樣就算畫出來,也空有形似,畫不出神態。
薑富本想關心問兩句,卻看到言卿像沒看到一樣,在身邊安靜磨墨,不發一言。
他又將想問的話咽回去。
他差點忘了,肅親王身患沉屙,早就傳出他嗎命不久矣的消息。
這樣想著,薑富心中對這個外甥女婿,不由生出濃濃悲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