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翎月坐在蕭煜的床前,手中拿著一本秦晚凝新送來的遊記,讀給蕭煜聽。
隻是讀著讀著,她就失了神,拿著書怔怔望著床上的褥子發呆。
蕭煜看她出神的樣子,咳嗽了兩聲,輕輕喘著氣問:“月兒,可是發生什麼事了?”
蘇翎月自從進來,就有些心不在焉,一切他都看在眼裡。
聽到蕭煜的聲音蘇翎月猛然回過神,終於想到心中的不安來自哪裡,她放下書,握了握蕭煜的手,習慣揚起一抹笑容,“嗯,府中有些事,我去安排,回來再告訴王爺。”
說完急匆匆出了臥房。
蕭煜看著她離開的背影,想抬起手臂,可用儘全力,也隻輕輕挪動了一下,又沉沉垂下去。
蘇翎月交代完一切,再次進來時,就看到蕭煜正看著碧色紗帳,眸色沉沉。
見蕭煜這樣的神色,蘇翎月莫名覺得心慌。
“王爺。”她輕輕喚了一聲。
蕭煜轉過頭來看她,麵上是絕望到極致的平靜,眸光毫無生氣。
她想讓蕭煜儘量快樂一些,可看他現在的樣子,蘇翎月感覺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個大手狠狠攥住,疼的幾乎無法呼吸。
蘇翎月在床邊坐下,抬手輕輕撫上蕭煜的臉,忍著眼中的熱意,笑問:“王爺怎麼啦?”
溫熱的感覺從臉頰傳來,蕭煜轉過眸子和蘇翎月的目光對視上,在看到她微微泛紅的眼睛時,睫毛顫了顫,沉寂的眸子終於有了一絲波動。
“月兒,是發生什麼事了嗎?”蕭煜溫聲詢問。
陸大夫說過,蕭煜如今的身子,最怕憂思。所以最近府上和府外的事,蘇翎月同言卿商量時,都儘量避著蕭煜。
蘇翎月看著蕭煜墨色的眸子,終於還是移開了視線,她不擅長撒謊。
蘇翎月俯身,趴在蕭煜肩頭,輕聲說:“沒有,隻是府上一些采買的事,方才出去就是交代這個。”
鼻息中傳來淡淡的茉莉香。
蕭煜感受到蘇翎月的小心謹慎,籠罩心頭的低沉情緒散了幾分。他知道,月兒是為他好。
可是,“你很久沒像今天這樣皺眉,我會擔心。”
蘇翎月呼吸頓住。
她忘了蕭煜是如何睿智,心是如何剔透,怎麼會看不出她的偽裝。
她的隱瞞,也是對蕭煜的不信任。隱瞞對蕭煜來說或許並不好,那種對未知的擔憂或許更讓蕭煜傷心。
“是妍兒事了。”
……
蘇翎月將發生的事告訴蕭煜。
“雲亭殺了鄭三,若舅舅說出他是肅親王府的人,這件事就算我們占理,皇帝也會借此事打擊肅親王府。我剛才就是去交代侍衛,趕緊去通知舅舅慎言。去報案,也隻能去說雲亭是薑府的人。他們沒見過雲亭的真麵目,這樣說他們也無法查證。”
“我的做法可好?”
蕭煜捏了捏掌心的小手,溫聲安慰,“嗯,很好。”
得到蕭煜的認可,蘇翎月眼眸亮晶晶的。再看蕭煜,他麵上的擔憂和沉寂都消散了,神色平和安寧。
蕭煜望著帳頂,眸色幽深。他總覺得有些事似乎在朝不可控的方向發展。
侍衛接到蘇翎月的指示,馬不停蹄趕去找言卿。
侍衛將蘇翎月的話傳達給言卿後,言卿卻是叉著腰一臉得意。
“這一點我和薑大人都想到了,也準備按照王妃的意思,稱雲亭是薑府的人。”
段煦為其他事去了刑部,李淮之碰巧在署衙,聽完薑富的陳述,縱是辦過許多大案,麵上依舊明顯可見的震驚。
“這鄭尚書居然如此膽大?!”
薑富沉著臉,神色憤怒,“他想鄭三事成後,為了妍兒,我薑家也不敢將他如何,隻能吃了這個啞巴虧!”
牽扯到兩個尚書,且其中一個的兒子還死了,李淮之明白其中的嚴重性。
“薑大人想如何?”李淮之就算要辦案,也想知道當事人如何想的,是想大事化了還是追究到底。
薑富臉色陰沉,為人夫,為人父,妻女遭受如此劫難,他如果還想息事寧人,那些宵小之輩定會更加有恃無恐。
“此事,我必將追究到底,拚死也會為妻女討回公道!”薑富聲音鏗鏘有力,可見他的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