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夙為躲那匕首順勢摔倒在地,眼見秦恪冷著張臉,眼淚當即溢滿眼眶。
晶瑩的淚珠要掉不掉地掛在下睫,杏眼濕漉漉的,好一個楚楚可憐。
“我怕黑,在家都是跟沅安一起睡的,那空屋子沒人,我害怕。”
秦恪向來謹慎,便是麵前不過一個七歲的小姑娘,也仍是沒有放低警惕。
“本王府中可沒侍女可供陪睡,你若想回去,現在就能安排車馬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蘇夙攥住秦恪垂落的袖口,將演技發揮到極致,眼巴巴抬頭看他,“我能跟殿下一起睡嗎?”
“膽大包天,想睡本王?”
飽含戲謔的話語讓蘇夙老臉一紅,但有這七歲女孩的皮囊在,她頭一歪,滿眼滿麵就都寫著“小孩子能有什麼壞心思呢?”。
“王爺若不喜跟人一起睡,我在軟塌上湊合也行。”
說罷還討好一笑。
秦恪拿她沒法,心想跟個小丫頭單純睡一覺也無傷大雅,於是揚了揚下巴。
“自己進來。”
同意了!
蘇夙心中猶如炸開煙花,不由喜形於色。
大淵朝重視軍力,而蘇家經營的是軍火相關的生意,可見家境優渥。這麼一位嬌生慣養的大小姐,秦恪可不敢真讓她湊合,於是將自己的床讓給了她。
“王爺不走吧。”蘇夙將自己包在薄被裡,露出個腦袋,小心問他。
秦恪看著好笑,吹滅燭火,頎長的身形往軟榻上一躺。
“睡你的。”
十七歲的青年已有成熟男子的輪廓,蘇夙僅是目測,就知對方必定有一米八以上。
這樣的身量躺在平日用來小憩的軟榻上未免委屈,但那交疊的雙腿,以及枕在腦後的雙手,皆是顯現出了這人的灑脫不羈。
好像這世俗一切框架,都不能對他產生局限。
蘇夙看得有些癡,但還是抵不住困倦來襲,上下眼皮沒打幾架就睡了過去。
屋內的氣息漸漸平緩細微,床上那小小一團似是陷進綿長的深睡,與萬籟俱寂融為一體。然在此時,秦恪卻睜開了眼睛。
他幾乎無聲地從軟榻上起來,手中還握著隨身的匕首,一步步悄然靠近蘇夙。
月光自半掩的窗口灑下,薄被中露出的小臉泛著薄紅,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,是睡夢中人畜無害的模樣。
可秦恪看過太多怪力亂神的事情,或說他就是這樣一個存在,所以對於無聲無息出現在自己屋外的小丫頭也抱有警覺。
他手中匕首高高舉起,在半空停頓片刻,然後乾脆利落猛地紮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