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夙送的禮物,是瞞著秦恪的,他隻知曉柳跡風來的時候帶了不少東西,像是從大淵朝帶來。
隻是蘇夙不想說,他不僅沒問,甚至打探都沒打探。
是以此時她提及生辰禮,秦恪便問道“你送了什麼?”
“送了一方硯台。”蘇夙回道“之前聽說陛下喜歡收集筆墨紙硯,就送了。”
這禮物倒也不算稀奇,中規中矩的。
“那他為何找你?”秦恪不解。
聽他這麼問,蘇夙才嘻嘻笑了一聲,“我送的是個破硯台。”
秦恪稍有些意外,但仔細一想,卻又不難猜中。
“是母妃的遺物?”
“殿下怎麼知曉?”
“前幾日柳跡風從大淵朝來,給你帶了不少東西,你既送舊物,應當是與母妃有關。若非如此,你現在可沒法站在這兒了。”
可不是嗎?
就算是淑妃的遺物,皇帝一開始還要跟她計較呢,更遑論若是沒有這一層關係?
“王爺真聰明。”蘇夙誇了一句。
但秦恪還是有些不明,“他的性情,應當不是這麼好糊弄,一方硯台罷了,並不能寄以相思。”
“我知道,所以我跟他說,那硯台上有淑妃娘娘給他的寄語。他現在隻怕是在仔細查看呢。”
聽得此言,秦恪微微挑眉,“我怎不知,還有這種東西?”
“其實就是淑妃娘娘用過的一方硯台。先前我聽太後娘娘說過,淑妃娘娘以前喜歡刻字,凡是自己的東西,總是忍不住留一個印記上去。這硯台上雕刻的便是‘依依脈脈兩如何,細似輕絲渺似波。月不長圓花易落,一生惆悵為伊多’,我覺著還挺應景,便送了過去。”
兩句詩,說的便是戀人惜彆之時的悵然。
秦恪隻覺無奈,“他與母妃年少相識,定是知曉她這愛好。”
“知道便知道唄,就算淑妃娘娘刻這兩句詩的時候什麼也沒想,也抵不住他看了會胡思亂想。有時候真相沒那麼重要,眼睛看到的,腦中想到的,便是自己認定的事實。”
就像皇帝若真能看見這兩行詩,必定會想起兩人被迫分彆之後的痛苦,以及對方嫁與旁人的不甘。
甚至是對自己放棄時的後悔怨恨,以及她一人囚禁深宮時的無助困苦。
人便是這樣,最難消磨的是已經刻在心頭的朱砂痣,但凡提起,必定神傷。
蘇夙對這一點似乎了解地十分深刻,或說她對人心揣摩地還算通透。
“你倒是個機靈的。”秦恪被點通,不由打趣了一句、
而蘇夙對此也是覺得有些驕傲,“那是,足智多謀,說的便是我這樣的人了。”
聽她自誇,秦恪隻是笑笑,沒說什麼。
然在驕傲過後,蘇夙又難免會覺得有些擔憂,於是問道“可經此一次,淑妃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,必定會更重幾分,到時候莫說是皇貴妃娘娘,就算是皇後娘娘,也會受到影響。這樣一來,我會不會給你添亂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