撥片快速揮動間,《故鄉》低沉急促的前奏,首次在這個世界亮相。
僅僅隻是一段。
後麵的樂手們都是臉色一變。
我靠!
這前奏!
太強了!
太踏馬有感覺了!
這家夥他真會啊!
花車裡麵。
電腦麵前的工作人員聽到前奏不對,頓時破口大罵道:“靠!上麵在搞什麼,誰讓他們自作主張換歌的?!”
“噓!彆吵!”
老孫回頭瞪了他一眼,然後專心聽著上麵傳來的吉他聲,獨奏27秒後,電吉他和鼓手加入的瞬間,他感覺頭皮都是一炸,“靠!我感覺這小子有點東西啊!”
“有屁啊!”
工作人員急聲道:“暖場歌手就該唱大家都熟悉的歌,把觀眾吸引過來,熱情帶動起來,他這什麼歌我聽都沒聽過,我告訴你啊,老孫,等會兒王哥怪罪下來,這事兒你可得……我靠!那小子真行啊!”
麵前的電腦正播放著監控,他看見路過的遊客停下了腳步,坐著休息的遊客正在往這邊看,有些甚至直接起身湊了過來,不一會兒,花車間就聚集了大量的遊客。
花車上。
後排的樂手們異常亢奮,他們從沒見過這麼牛逼的旋律,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跟李河東合奏。
暖場樂隊怎麼了?
暖場樂隊也能有高光時刻啊!
李河東掃著和弦的手驟然一頓。
電吉他和鼓手悄然隱退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去。
遠處夕陽灑了過來,落在花車上,落在李河東的臉上。
下一秒。
李河東再次掃弦,同時微微往前邁出半步,嘴巴對準話筒高聲唱道:
“天邊夕陽再次映上我的臉龐
再次映著我那不安的心
這是什麼地方依然是如此的荒涼
那無儘的旅程如此漫長”
無數遊客麵露詫異,沒想到花車上的墨鏡男的歌聲這麼蒼勁有力。
沒有技巧。
全是感情。
緊接著,遊客們帶著欣賞地笑意,繼續享受這首音樂。
“我是永遠向著遠方獨行的浪子
你是茫茫人海之中我的女人
在異鄉的路上每一個寒冷的夜晚
這思念它如刀讓我傷痛”
李河東墨鏡下的眼睛,穿過花車前擁擠的遊客們,緊緊注視著身上披著紅霞的陳姐。
陳姐啊陳姐!
你聽見了嗎?
是我在唱歌啊!
看看我!
看過來啊!
“姨姨,我也想去看。”
小孩兒奶聲奶氣地指著人群那邊。
“你也喜歡聽歌啊,那邊人太多了,我抱著你吧。”
陳圓圓彎腰把小孩兒抱在懷裡,笑吟吟道:“小家夥又重了,思思要能像你這樣按時吃飯就好了。”
“姨姨,我也沒有多重!”
小孩兒不樂意地反駁道。
“好好好,你最輕了。”
陳圓圓笑了笑,然後往前方走過去。
“總是在夢裡我看到你無助的雙眼
我的心又一次被喚醒
我站在這裡想起和你曾經離彆情景
你站在人群中間那麼孤單
那是你破碎的心
我的心卻那麼狂野”
李河東嘴上唱著,目光卻一直跟著陳姐移動。
幾乎片刻不離。
他看見陳姐護著懷裡的孩子,小心地穿過密集的人群。
最後沒辦法繼續前行,隻能無奈低頭對懷裡的孩子說著什麼。
李河東心頭一酸。
抱歉啊陳姐!
把閨女丟給你一個人這麼多年!
讓你受苦了!
《故鄉》的間奏即將結束。
忽然。
陳姐抬頭了。
李河東戴著墨鏡,陳姐也戴著墨鏡,兩人保持著對視的動作。
一秒。
兩秒。
李河東知道陳姐看到他了,陳姐可能還在思索是不是自己看錯人了,但仍然,陳姐看到他了。
李河東心裡激動啊,高興啊,嘴角不禁泛起笑容,但喉結一動,一開口那歌聲竟是哽咽了:
“你在我的心裡永遠是故鄉
你總為我獨自守候沉默等待
在異鄉的路上每一個寒冷的夜晚
這思念它如刀讓我傷痛”
後麵的樂手們頭皮一炸,幾人隔空對視一眼,都看出了對方臉上的不可思議。
他們隻能看到李河東的背影,還以為這首歌就得帶著哽咽的唱腔去唱。
就剛才那一段,情感直接拉滿,仿佛唱的不是歌,而是他此刻的心聲。
是!
李河東唱的的確是心聲。
“總是在夢裡
我看到你無助的雙眼
我的心
又一次被喚醒”
李河東笑著笑著,墨鏡下麵卻滾出一行熱淚。
“姨姨!”
“他和爸爸哪個唱歌厲害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