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河東沒看見那老道士長什麼樣,就瞅見他頭頂上那花白的混元髻了,起碼年過七旬了。
離譜的是。
就這麼大年紀一老頭,還時髦地捧著一本年輕人愛看的腳盆澀澀漫畫……
這他媽能是什麼正經老道啊?
李河東都看笑了,果然,這年頭哪有什麼得道高人啊,丫的全是江湖騙子,瞅了眼走在前麵的方璃,想想還是不拆穿那糟老頭子,等還了願就下山。
“就這裡了吧?”
李河東快步追上方璃,瞅見了道觀的大門,雙開的破木門,底下都爛得不成樣子,風呼呼往裡灌。
方璃走上前,輕輕叩了叩大門。
從門縫底下,李河東瞅見有人影動了。
“進來吧。”
裡麵傳出個蒼老但有力的回聲。
方璃瞅了瞅身邊的李河東,然後推開門,跨過門檻走了進去。
李河東跟進去,不大的院子裡,剛才還在躺椅上看番的老道士,正麵對前方的三清殿,盤膝而坐。
嘿!
老糟老頭還挺能裝!
要不是老方講禮數,進來還知道叩門,保準抓你看番現場!
李河東瞅了眼,這道觀不大,最前麵是個挑高五六米的三清殿,說是殿,其實就是個土房子,遠遠看去,裡邊擺著三清的石像,斑駁得不成樣子,側邊是兩間平房,應該是住人的。
“道長,我來還願。”
方璃淡聲打了個招呼,背對著兩人的糟老頭也不吭聲,抬手指了指殿門口的一張桌子。
“我們去上炷香。”
方璃往前走。
李河東跟上去,路過老道身邊時,還瞅見他道袍下邊,露出了澀澀漫畫本的一個角。
“咳!”
這老頭子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,拉了拉道袍,給漫畫整個蓋住。
李河東看樂了,懶得搭理他,走到桌前,桌麵上擺著一袋子香,角落粘貼了一個收款二維碼,大概是香火自取,轉賬自便的意思。
還行!
甭管這糟老頭是不是真的道士,起碼他不強買強賣啊,主打一個願者上鉤,不像那些和尚,一個個跟推銷員似的,也是,他們不推銷,方丈的勞斯萊斯誰來加油啊?
“我來拿香,你看著轉點香火錢,意思意思就行。”
李河東瞅著塑料袋裡的香,感覺挺劣質的,沒舍得讓方璃伸手。
方璃輕輕嗯了一聲,掏手機掃碼去了。
李河東拿起一根香,一瞅,一聞。
得!
是檀香!
還是質量最差的那種!
那老頭子要麼真是江湖騙子,要麼就是道心不誠,不重視道家規矩,一般來說,佛家上香以沉香、檀香為主。
道家則是反過來,忌燒檀香,而是以降真香為主。
嘿!
我他媽琢磨這個乾嘛啊我!
哥們兒來陪老方來還願的,不是來打假的,穩住穩住!
李河東挑了三根完好的香,瞥見袋子裡有個小卡片,拿出來一瞅,眼睛都看直了。
“拚夕夕钜惠!五星好評,聯係客服可返3元現金紅包……”
我尼瑪!
合著你香火都是從拚夕夕進的貨啊?
無語的李河東很是無語,這時候方璃也掃碼付完款了,李河東湊過去問道:“轉了多少啊?”
方璃淡聲道:“沒多少,一點心意,進去吧。”
李河東也懶得問了,跟進三清殿,把香火一點一插,又拜了拜。
剛一回身,就瞅見院子裡盤腿坐著的老道士,這還是他第一次看清對方的正臉,一張蒼老的臉,起碼七十歲是有的,除了頭上的混元髻外,還留著一把特長的白胡子。
乍一看,就一普普通通的老道士模樣,沒什麼特彆。
但李河東卻看懵逼了!
他是瞪眼看,眯眼瞧,又拉近距離往前走了兩步,給這糟老頭看了個仔仔細細,腦瓜子頓時嗡嗡作響。
方璃微蹙秀眉,看著呆萌的李河東,又看看那老道士,“你認識?”
李河東回過神來,驚詫道:“我擦,這是我師傅啊!”
方璃微微愣了下。
是了!
這老道士跟他師傅李道陵,長得太像了,除了頭發長胡子長一點,皺紋多一點外,跟李道陵簡直就是一個模樣!
當然。
李河東可不會認為眼前這老頭子就是他師傅,老人家遠在燕京,還能抽空跑到江城這荒山上來搞副業啊?
顯然不可能!
這老頭也就是容貌長得像師傅,氣質啊、神態啊這些,那可差得太多了。
夏國十幾億人,長得相像但沒血緣關係的例子,在網上也是一抓一大把,李河東就是覺得特新鮮,沒想到這種小概率事件能落到自個兒頭上。
偷摸掏出手機,趁老頭閉目養神的功夫,哢一下偷拍了張照片,想了想,給楊師姐發了個過去,並配文:“看!李道陵江城分陵!就問你像不像吧?”
師姐那邊估計在忙,李河東發完消息就收起手機,扭頭道:“老方,那咱們下山去吧?”
“嗯。”
方璃輕輕點頭。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
那老頭也沒送他們離開的意思,仍然盤腿坐在那裡,也就是看著道骨仙風,李河東琢磨著,這老頭估計盼著他們早點走呢,彆耽誤他繼續看番。
剛到院門前呢,李河東的手機就響了,一瞅,楊師姐給他回消息了。
楊師姐:網圖?
李河東:什麼網圖啊,我跟好朋友一起來還願的,發現這裡的老道士跟咱師傅長得賊像,驚奇不驚奇?
楊師姐:……
楊師姐:那可能是師伯
李河東臉色一怔:什麼玩意兒?師伯?咱師傅的親大哥啊?
楊師姐:你先探探消息,我下班了,回去問問師傅
然後沒信了。
李河東一臉不可思議,我尼瑪,合著這分陵還真跟師傅有關係啊!
“怎麼了?”
方璃見他停下腳步,好奇問了句。
李河東嘴巴往老道士那努了努,“可能碰到熟人了啊,你等會兒啊,我過去問問。”
拿著手機,李河東走向那老道士,這老頭還半眯著眼,似乎在偷瞄他們走沒走呢,見有人來了,立馬又把眼睛閉上,不鹹不淡吐了句:“怎麼還不走?我這觀裡可不供吃食!”
“我不在你這裡蹭飯,那什麼,敢問道長是哪裡人啊?”
李河東蹲下來,笑眯眯瞅著老頭。
像!
越看越他媽像啊!
老道士睜開半隻眼,“你小子查戶口啊?你派出所的?”
李河東樂嗬道:“我就隨口問問,就是看道長你吧,長得特像我認識的一個人。”
聽見這話,老頭的臉色明顯變了變,兩眼都睜開了,不耐煩道:“走走走!彆耽誤老子成仙!”
警覺的李河東,看出他表情有細微的變化,絕壁是了,這老頭已經猜到自己說的人是誰了,靠,師姐沒騙我,這老頭真可能是哥們兒師伯啊?
師傅他人家定居燕京,坐擁一座四合院,子孫滿堂,頤養天年,時不時還能去京中喝兩口茶,怎麼師傅的親大哥,就混成這個逼樣了?
住的是破道觀。
住的是破道袍。
這不是一個媽生的吧?
李河東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,笑道:“道長啊,你認識李道陵不?”
老頭子臉色陡然一變,吹胡子瞪眼道:“不?認識!你小子趕緊給我走!莫要再來!”
李河東一愣,這老頭反應可太大了,明顯就是認識他師傅啊,怎麼還不承認的?
這裡邊絕對有事!
老頭瞪著他,手裡伸出懷裡,威脅道:“再不走我報警了啊!”
說著。
老頭掏出手機,一折,兩折,手機瞬間變成平板。
李河東眼睛都看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