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回想起種種細節,那些曾被自己忽略的微妙之處,如今一一浮現。
她忍不住開了口,輕聲問道“大表哥,那日我無意間見到明月郡主的香囊,莫非……”
陸青禹閉了閉眼,算是默認了。
蘇樂悠心中湧起一股釋然,她深知自己的大表哥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好人,若他真能與明月郡主兩情相悅,她自會為他感到高興。
然而,她也不禁憂慮,為何此刻陸青禹看上去並不高興。
莫非是因為他們之間的婚約成了他心中的枷鎖。
思緒間,她想起了屋內的桃花梳子。
她輕喚秋月,將梳子取出,遞到陸青禹麵前“大表哥,這梳子,我不能再收了。還給你。”
陸青禹顫抖著手接過梳子,心中如翻江倒海般煎熬。
他想說些什麼,卻發現自己喉嚨哽咽,千言萬語最終隻化作了一聲沉重的歎息。
其實蘇樂悠也不知道這梳子是什麼時候回來的,那時分明陸子衿拿走了,他還說讓她退婚之時還給大表哥的。可今日出了事,她回到聽雨軒時,梳子就躺在了梳妝台前。
後來劉氏來了,她還沒機會詢問秋月。
現在倒是正好把梳子還了。
“樂悠,我特意過來,還有話要和你說。”
蘇樂悠輕聲回應“大表哥,你說,我聽。”
他深吸一口氣,似乎是在努力平複內心的波瀾,然後緩緩開口“關於我們之間的親事……”說到這裡,他的聲音微微顫抖,仿佛每一個字都重若千斤,難以啟齒。
空氣在這一刻凝固,靜得隻能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風拂樹葉之聲。
過了許久,他終於鼓足勇氣,說服了自己,說出了那句沉重的話“我們……就此作罷吧。”
話音剛落,他的眼中滿是哀傷。
蘇樂悠聞言,輕輕點了點頭,發出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“嗯”,那聲音裡包含了太多的情感。
她抬起頭,目光溫柔地望向他,輕聲道“大表哥,是樂悠沒有那個福氣,不能陪你去邊關建功立業了。但無論世事如何變遷,你永遠都是樂悠心中最親近、最尊敬的大表哥。”
他手中的梳子被緊緊握住,骨雕的紋路因用力而顯得格外清晰。
她都記得自己與她說過的那些話,他說過成親後帶她去邊關保家衛國,遠離京城的紛擾。
今日所發生之事,如同晴天霹靂,對陸青禹造成了難以言喻的沉重打擊。
他獨自蜷縮在昏暗的屋內,四周靜謐的隻能聽見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和自己心中翻湧的波瀾。
他手中緊握著酒杯,一杯接一杯地灌下,用這酒麻痹那顆被深深刺痛的心。
李氏悄然步入房間,目睹此景,心中不禁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楚與心疼。
“青禹,你既然已經決定要迎娶明月郡主了,這又是何苦呢?”
陸青禹緩緩抬起頭,此刻的臉上卻布滿了絕望與無助。
他苦笑一聲,聲音沙啞而自嘲“我可以不娶嗎?”
言罷,他再次舉起酒杯,一飲而儘,仿佛要將所有的痛苦與不甘都隨著這酒液一同咽下。
李氏見狀,更加心痛自己的兒子,“少喝點,傷身子。其實明月郡主也挺好的,她身份高貴”
她還想再說些什麼,卻被陸青禹打斷了“母親,你出去吧,讓我一個人靜一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