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明川的腳步在京城繁華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沉重,每一步都似承載著千斤重擔。
他心中最後牽掛的,便是儘快為妹妹柳洛煙找到一個安穩的歸宿,而這份歸宿,在他看來,唯有武安侯府的陸子衿能夠給予。
抵達武安侯府那雕梁畫棟、氣勢恢宏的門前,柳明川深吸一口氣,調整好自己的情緒,準備麵對可能的冷漠與拒絕。
京城的風向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此刻的寧遠侯府聲名狼藉,成為眾人避之不及的存在。
“柳世子,您請回吧,我家世子爺確實外出未歸,且近日府上事務繁忙,恐不便接待。”守門的小廝麵帶難色。
京城之中,人情冷暖,莫過於此,即便是曾經的世家之交,在利益與風險的權衡下,也往往變得脆弱不堪。
周圍,偶爾有路過的行人投來好奇或鄙夷的目光,低聲議論著寧遠侯府的種種。
這些目光背後,是對權勢更迭、家族興衰的冷漠旁觀,也是京城這個巨大名利場中,人人自危、自保為先的真實寫照。
陸子衿恰好從外歸來,一襲青衫,風塵仆仆中帶著幾分從容,他的出現如同春日裡的一縷暖陽,瞬間照亮了柳明川黯淡的眼眸。
“子衿!”柳明川的聲音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,那是久彆重逢的喜悅與急迫交織的情緒。
“柳兄?數日未見,你怎的如此憔悴?”陸子衿的目光在柳明川略顯消瘦的麵容上停留片刻,話語中既有關切也有幾分不言而喻的詢問。
他輕輕一笑,試圖用輕鬆的語氣緩解這份沉重,“特地來找我,可是有急事?”
柳明川沉重地點了點頭,那份沉重仿佛連點頭的動作都顯得異常艱難。
“那就請進府內詳談吧。”陸子衿沒有多言,側身讓路,引領柳明川步入府邸深處。
府中,下人迅速備上了上好的茶點與果品,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與果香。
陸子衿端坐在主位上,神色凝重,正色道:“柳兄,關於寧遠侯府的變故,我也多有耳聞,心中亦是感慨萬分。”
柳明川深吸一口氣,仿佛下定了決心般,鄭重其事地說道:“子衿,你我自幼相交,情同手足,今日我有一事相求。”
陸子衿眸色微眯,“柳兄,你莫要為難我,你們的案子是大理寺在處理,我實在無法插手的。”
“非也,子衿,我爹爹的案子是板上釘釘的。我並非要你插手。而是,我另有一事相求。”
柳明川鄭重其事,“所求之事,實乃關乎我妹妹洛煙的。”
“洛煙?”陸子衿的眉頭輕輕一皺。
“是的,朝廷律法雖嚴,但對外嫁女尚有寬容之處。我柳家如今風雨飄搖,我唯一能做的,便是拚儘全力保護妹妹不受牽連。子衿,你知道的,洛煙這一生也不容易。”
陸子衿雖然沒開口,心裡卻在冷笑,她不容易?那他的悠悠就容易嗎?你們為何要放火燒死她。
柳明川見他沒有應答,“就當是我求求你。”
陸子衿回過神,“你要我如何幫你?”
“納她為妾。”
柳明川一字一句道,“當初我們就有此意,但是你推辭了,我也就不再強求。隻是事到如今,已經今時不同往日了,你若不救她,她會和我們一起抄斬的。當初我兄妹二人曾救你一命,如今隻求你能還她一命。”
陸子衿沉默片刻,並未立即回應,而是緩緩站起身,走到窗邊,輕輕推開窗欞,讓外麵的刺骨寒風拂麵而來,似乎是在借此機會整理自己的思緒。
“柳兄,你言之有理,洛煙無辜,不應受此牽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