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妥了親事之後,韓大娘滿心歡喜地回去張羅起了婚禮的一切事宜。
他們初來蜀地不過半個多月的時間,所幸需要宴請的賓朋並不多,僅僅是街坊鄰居而已,準備兩桌酒席便足夠了。
當李嬸子聽聞韓家即將要辦喜事時,更是熱情滿滿地拉著人過來幫忙。
在這相鄰相親的街巷裡,家家戶戶便是如此,隻要有一家辦事,各家都會毫不猶豫地伸出援手,共同分擔喜悅與忙碌。
韓知硯取了嫁衣回來,遞到蘇樂悠的麵前,“悠悠,你看看這衣服是否合身?”
蘇樂悠含笑點頭,目光掠過韓知硯身後,那裡跟隨著一個瘦小而怯生生的身影。
是個小丫鬟。
這小丫鬟看上去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,身形單薄,臉頰微微凹陷,顯然已是多日未曾飽腹。她的眼神中帶著幾分驚慌與無助,卻又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。
韓知硯見狀,連忙上前幾步,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與憐憫:“悠悠,她叫小豆子,是我方才在街上偶然遇到的。她的父親早年因病離世,而今日這突如其來的暴亂又奪去了她母親的生命。如今她孤苦伶仃,無依無靠,我看她實在可憐,便將她帶了回來。”
蘇樂悠聞言,目光更加柔和地落在了小豆子身上。
她仔細端詳著這個孩子,隻見小豆子眼眶微紅,顯然是剛剛哭過,臉上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。
蘇樂悠的心頓時軟了下來,她想到了自己的生世。
同樣不知道父母是誰,更不知他們是否安好,這份同樣“失去”雙親的情感讓她對小豆子產生了深深的同情。
她輕輕地拉起小豆子的手,將她摟入懷中,溫柔地安慰道:“小豆子,彆怕,以後你就和我們一起住吧。你不是一個人了,你也有了一個溫暖的家。對了,你娘的遺體可曾妥善安置?”
小豆子聞言,眼眶再次泛紅,但她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,聲音哽咽卻堅定地說道:“謝謝姑娘,公子真是個好人,他已經幫我安葬了我娘。奴婢知道明日是姑娘和公子的大喜之日,奴婢不能哭,哭是不吉利的。我會儘量讓自己開心起來,為姑娘和公子祝福的。”
蘇樂悠聽著小豆子的話,心中更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疼愛。
她輕輕撫摸著小豆子的頭發,溫柔地說道:“小豆子,你不用這麼懂事,想哭就哭出來吧。”
小豆子卻是倔強地忍住了眼淚,她眼裡的倔強不像普通的孩童。
“好了,小豆子,我帶你去見過我娘,以後就是老夫人。”韓知硯帶著小豆子去韓大娘屋子走去。
李嬸子方才便已在一旁聽到了他們的對話,待到韓知硯的身影消失後,她才緩緩走上前來,對著蘇樂悠滿臉堆笑地說道:“蘇姑娘啊,你可真是有福之人呐,韓大夫那可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人呐。”
蘇樂悠輕輕地點了點頭,隨後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中。
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,心中五味雜陳,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要嫁人了。
這一切仿佛就像是一場夢一般,那麼虛幻,那麼不真實。
她從櫃中拿出今日剛剛取回的嫁衣,仔細地摩挲著。
那嫁衣的料子極為順滑,在燭光的映照下,嫁衣的紅色顯得尤為耀眼奪目,上麵繡著的鴛鴦圖案更是栩栩如生。
這本該是一件天大的喜事,可是她的心中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,反而覺得有些憋悶的慌。
翌日,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,蘇樂悠便早早地起了身。
她簡單地用了些早飯,便開始著手準備梳妝打扮的事宜。雖然一切從簡,但所需的物件倒也還算齊全。
韓知硯昨日特地前去請了一位在當地頗有名氣的婆子,來為蘇樂悠梳妝打扮。
儘管此時的蘇樂悠心中仍覺得不真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