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中的油漆好像打破了的冰窟窿,一點一點往上湧,形成一座水潭。
花白胡子的老人戴上火紅的安全頭盔,黑色的緊身衣凸顯著他充滿力量感的肌肉。腳下的鬼火摩托轟鳴著,幾秒鐘,就加速到了三百二十邁。
“今天的風兒,還是那麼喧囂啊。如同我飛逝而過的青春…世界上,有一種鳥是不會落地的,它會一直飛啊飛,直到…”
“烏鴉坐飛機!”
一旁的道路上,一道身影提著外賣食盒,平穩地落到了九龍尊者的摩托後座上。
“你來了?”
“解決那個小丫頭廢了點功夫。”
“我聽說【散仙】是被二十四節的那群小年輕乾掉的啊?”
“哼,也不看看誰是主力輸出。”
“阿樂,你還是和以前一樣,那麼喜歡誇張的修辭。”
“你不也是嗎?快樂風男?今天也風風火火的。”
“你還想見見當年的那群老兄弟們嗎?”
“大夥,都還在啊?”
“老七已經走了,走的時候一聲不吭的,沒通知任何人,下次有機會一起去伏魔殿那邊緬懷一下七爺吧。老八聽說去了聖王殿,他最後悟了通仙法,想在生命的最後幾年得道成仙,咱們也彆打擾他了。”
“伏魔殿就算了,去那邊總覺得生命都變得淒涼了,故去的就讓他們故去吧…還記得咱們剛結拜的時候,英靈城還沒有這麼多個區呢。”
“那時候是十二天辰區來著?直到建了十三區,新區那邊總丟東西,什麼符咒啊,麵具啊,說丟就丟!世風日下,世風日下啊!”
“對對,那個大光頭,一點都不靠譜。”
“也不知道,現在我響起當年的號角,那些個耳背的老家夥們還認得不。”
穀雨區,一道水龍卷從天空灌下,名為【倒吊人】的惡徒在街區的中心,那藍發妖人以倒吊姿態懸空,好似是用念動力操縱,頭發也以反重力形態漂浮著。
倒吊人閉上雙眼,以詭異的姿勢旋轉著,路過的倒黴蛋們好像被催眠一樣,雙目塌陷,最後眯成兩個黑點,頭上長出觸角,身上生了甲殼。
隨著水龍卷倒灌回天,水幕中甩出一群龍蝦怪,啃食著城市中肉眼可見的一切。
老舊的小區中停放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,輪胎沒了,倒放在那,一旁的小馬紮上,坐著一位頭發花白的發福老人,身旁立著牌子
“理發,磨刀,配鑰匙,粘鞋…”
一隻小龍蝦落在他身旁,張牙舞爪地朝他衝來,老人還在鐵砧上認真地打磨他鏽跡斑斑的大剪刀…揮手,一道刀光閃過,變異的龍蝦怪就身首異處。
他擦了擦汗,顫巍巍地站起身子,收起小馬紮,望向陰沉的天空,“這座城,又回到那個風起雲湧的年代了嗎?”
摩托車的轟鳴聲響徹小區的門口,老人的眼中燃起了火焰,他緩緩走到門口,望向那車座子上的壯漢的拉麵師傅。
九龍“還等什麼呢?王二麻子,上車!”
“來了…來了!”
身後,那破自行車騰空而起,帶著磨刀石,搪瓷臉盆,剪刀,菜刀,鑰匙坯子…環繞在老者身邊。
“王二,你那手段還沒找到傳人啊?”
“哈哈,都什麼年代了,還有人願意學老夫這手藝啊?”
胖老人憨笑著,甩手一道鐵絲彎成的衣服掛子,搭住鬼火摩托的保險杠。
“你那破車子能跟上我的節奏嗎?”
“老九費心了,我這身子骨,還能再陪你們折騰上幾十回呢!”
十幾秒的功夫,那倒吊人看見遠處的道路上,一輛摩托車呼嘯著朝他飛來,他剛一抬手,“給我…”
衝字還沒喊出來,車座後麵漂浮的菜刀斬出千刃,將鋪天蓋地的龍蝦兵殺的滿地殘肢。
倒吊人趕忙立正身體,“天旋地轉!”
那柏油路隨著他的身體移動,扭轉成了遊樂園過山車樣的死亡大回環,一圈,兩圈…九龍尊者的機車帶著火焰刹那掠過他的身側。
後座上,一樂大叔結印,口中吐出一口黑色的火焰“天照!“
瞬間將倒吊人燒成小黑人,留下哀嚎的龍蝦兵們“糊了,老大又糊了…”
……
秋分區,落葉公園裡,一個打著太極拳的老大爺收招定式,“凡人之力,終有極限,你很強,但不夠強。”
麵前那看起來樣貌年輕的小白臉,月泉淮,百來歲的老怪物,也是威震數國的大高手。
“迦樓羅斬十訣並非我的極限,此地有高人傳我一奇術,”
老者眼睛瞪圓,他的身軀逐漸風化,變成一塊標本,“名曰,申遺成功!”
突然,月泉淮好像感應到了什麼,還沒反應過來,轟鳴聲響起,他被創飛了出去老遠“哪來的泥頭車啊啊啊…”
然後就倒地上不動了。
太極拳老人也從石化中漸漸恢複生機,朝著三人點點頭,“想起老夫了?”
九龍尊者打了個響指,“張三瘋,活動活動筋骨去?你看你都生鏽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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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你!”
老道人顫巍巍地從身後的眼鏡盒裡掏出一副大墨鏡,然後輕飄飄地落在王二麻子的肩膀上。
夕陽下,飛車駛過,那是他們逝去的青春,不是所有人都是長生種,總會有人老去,總會有新的更有天賦的年輕人頂上,延續那個宇宙的傳奇。
“一轉眼,當年守護這座城的十佬剩不下幾個嘍。”
“哈哈,九龍,還不是你說當年咱們結拜來著?現在看看還有幾個年輕人認識咱們了啊?”
“名聲都是自己打出來的,嘿嘿。”
“對了,你們還記得咱們這十老登當年是為了什麼聚集在一起結拜來著嗎?”
“我記得,咱們當年社團的名字,好像是叫機車佬十人黨吧?”
“對對!咱們當年一人一輛摩托,從星神之墓,一路開到黑洞終焉。”
“後來大夥都有了新的愛好,也就散夥了,什麼時候,咱們再去飆一次車?”
“老嘍,騎不動嘍。還是你啊,九龍,一直保持著初心。”
“唉…還不是二十四節那群小年輕現在支棱不起來,還得咱們這群老骨頭去救場!”
“說起來,二十四節那群小夥子小姑娘,他們的社團叫什麼來著?”
“沒記錯的話,好像是叫二十四拍新青年廣場舞協會?”
“真好啊,還是現在的年輕人有活力,不像咱們當年,隻會玩玩飆車,跳傘,蹦極什麼的…”
“也好也好,咱們當年不也是事跡被人傳開了,也就簡稱為十佬了嘛?二十四節使,聽著也還行,不拉胯。”
“四兒呢?他現在住哪?”
“不遠,寒露區,還有四十公裡。”
幾分鐘前,寒露區,象棋小區聯賽,一位佝僂著身子的老大爺一步落子,拿下比賽。
“臥槽馬,是臥槽馬啊!”
“哎哎哎,輸了怎麼罵人呢?”
“啊,你這種走法,我在棋譜上看過,就是這麼叫的!”
對麵留著棕色小辮子的胖大叔一聲驚歎,大夥也都笑了起來,賽場上洋溢著歡快的氛圍。
白皮胖大叔也不在乎,反正每次比賽都是他第一個出局,他走上街,隨便找了個店鋪坐下,照例是點了碗胡辣湯,從懷裡掏出一盒沒有糖霜的甜甜圈沾著吃。
身上黑色的寬大汗衫印著“isupport川建國!”,這裡的人也不曉得是什麼意思。
“上車!上車!”
喇叭聲響過,胖大叔把剩下的甜甜圈塞進嘴裡,一口把湯灌了下去,朝著店家豎起大拇指。
“好喝,非常好喝!”
店家朝他也揮了揮手,“老錢,常來啊!”
隨後,多的話也沒說,戴上墨鏡,周身宇航服展開,伸出一隻觸手,纏在了九龍尊者腰上,胖子身後的火箭推進器也跟著啟動。
“代號,錢進四!我們的目標是?”
“盤個人,有壞人進來了。”
“哦!張朋友,沒想到這個年紀,在這個地方,我還要清空彈夾。”
“沒關係,老錢,你不是戴著墨鏡嗎?這樣你的心理負擔會小很多吧?”
“不,九先生,這裡的人是平等友愛的,我們不能歧視任何人,這是不正確的,下次,我帶你們看看我家鄉的人是怎麼和黑色的美人魚和平相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