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葉哥,最近煩得慌,毛根煙。”
“嗯,自己卷的土煙,不嫌棄就行。”
“葉哥,你說,對象太能作怎麼辦?”
“嗯,那就換一個好了。”
“啊?!”
“你不可能改變一個成年人的思想,不喜歡就丟掉換個新的,沒必要折磨自己。”
“也不是不喜歡,你知道那種感覺吧?我是要解決問題,不是解決出問題的人!”
“哦,那你指出問題,能改就改,改不了再換唄。”
“我溝通了啊,葉哥,但是她又說我不愛她什麼的…唉…”
“她之前不這樣吧?我聽說是被你慣出來的毛病,人與人之間空間都是爭出來的,一個退讓,另一個人就會立馬占據,你該硬氣點硬氣點。”
“可是連親密關係中都是這樣…葉哥,你是很聰明的人,幫我想想彆的辦法,可以嗎?”
“嗯,那你再找一個,一起處不就好了,你很快就會重回自信的。哪個人合適你就舍棄另一個唄,成年人隻做選擇,不去改變。”
“真的可以嗎?不會不公平嗎?”
“no,公平競爭,優勝劣汰。好,下一位!”
……
葉浮生一腳踹在旋轉椅上,把那個倒黴蛋連人帶椅子一起送了出去,他繼續坐在銘咎辦公室的座椅上,朝著攝像機打招呼。
“歡迎來到葉浮生的心理谘詢室,情感問題,生活問題,免費谘詢,一鍵答疑。”
“葉哥,葉哥,工作不順該怎麼辦呢?”
“換份工作。”
“不是,葉哥,我還指著這工作吃飯呢!主要是領導喜歡畫餅!還天天給我穿小鞋,還經常被自願加班!”
“哦,那你該摸魚摸魚啊,反正都是混口飯吃,混就完了。”
“可我怕被優化。”
“是你離不開工作,那工作自然有主動權,這個我也沒辦法。不過你都那麼討厭工作了,那不如想點彆的,工作的時候走走神,乾乾副業,再不濟下班找點愛好,哪管寫寫小說呢?”
……
“葉哥,我是剛才那位的領導。”
“???”
“現在員工天天不努力工作,上班喜歡摸魚,公司效益不好,我該怎麼辦?”
“你不是領導嗎?看誰不順眼你倒是裁人啊?”
“我沒這個權力啊?”
“那你有什麼權力?”
“員工的績效在我手裡。”
“那你倒是扣啊?”
“扣了績效員工跟我有意見,中層領導是最難做的,上邊有人,下麵有人。”
“取輕的唄,誰對你的威脅小你搞誰啊?能折磨彆人,就彆折磨自己。”
……
“葉哥,我想谘詢一下,最近男朋友對我愛搭不理的,我該怎麼辦?”
“你沒問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?”
“問了啊,可他就說嫌我煩,他想自己待著。”
“哦?你是不是沒給他個人空間啊?”
“我隻是關心他,他隻要回答我在忙什麼,我就會給他空間啊!”
“……”
“葉哥?你怎麼沉默了?”
“我在想,你為什麼要處對象呢?”
“因為能給我提供情緒價值啊!”
“你平時很無聊嗎?很需要人陪?”
“嗯嗯,因為老爹平時工作忙,回來也沒什麼話說。”
“你不出去工作嗎?還是學生?”
“嗯,平時處理些文件什麼的,感覺不是很累。”
“工作自己找的還是家裡安排的?”
“這個可以說嗎?我是在手機上刷到你這直播間的…”
“行了,我知道了。朋友們,這是個很幸福的孩子啊!”
“哪裡幸福了…”
“工作雖然早出晚歸,但是能為子女提供幫助,不用在溫飽線上掙紮,這不是很幸福的事嗎?有時候,我們抱怨的東西,正是彆人做夢也想擁有的。”
“可是缺愛,這是沒法彌補的事情。”
“因為這就是代價啊,你都有生活條件了?還想要愛這種奢侈品?”
“破葉子,我是希望你給我一些幫助,不是讓你挖苦我!”
“換個能無時無刻給你提供情緒價值的男朋友,就這樣。再不濟同時談幾個嘛,反正每個工作的人時間都有限。”
……
“阿生,你乾嘛呢?!”
銘咎走到攝像機前,一個勁的道歉,“不好意思啊,我才是這裡的醫生,剛才那個是我們院跑出來的精神病!他說什麼你們千萬彆在意!”
“阿銘回來了啊?今天你不是準備做訪談節目嗎?看你沒到,提前幫你播一會。”
“回屋裡去,吃藥!”
“哎哎,彆趕我走啊!”
……
葉浮生倒在床上玩著手機,“後來你們猜怎麼著?觀眾們對我的反響特彆好!”
“可憐的打工人利用上班的時間網聊了一個小姐姐,據說女方家裡條件挺不錯的,也不在乎他這點工資,他都要準備辭職吃軟飯了。”
“那個有情感問題的男生聊到了一個特彆懂事的知心大姐姐,據說家裡還挺有錢的,打算過一段去見麵。”
“哦哦,那個小領導,最近用了個新來的實習生優化老員工來提升業績,跟我說家庭壓力小了不少,妻子不跟他抱怨不顧家了,女兒也懂事了很多。”
“嗯嗯,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嘛!讚美葉神~這可不是普通的心理谘詢師能做到的事情哦!”
“小鬱,你看,所謂的解決難題,隻要換一個角度去想,其實很容易的!”
鬱塵看了半天幾人的聊天記錄,突然提出了靈魂之問:“阿葉,你看見沒,這幾個觀眾的ip好像都在一座城市啊?我有種預感,你好像不知不覺間促成了一部很狗血的倫理劇…”
“我可是真的幫助大家解決了問題哦!沒人感謝我,實在是太可惜了。明明人類是很結果導向的!”
“……”
“小鬱啊,我們都活在充滿假像的世界裡,表麵過得去,就已經很完美了。你堅持對我做訪談,看我的日常,不外乎尋找我的弱點,看到我的真相。
可是,正因為天地人互相欺騙,大夥才過得下去,世界才能正常運轉,要是撕下來偽善的外皮,那人們就隻能兵戎相見了。你去哪裡煉的道法啊?連我都覺得邪性,想徹底瓦解人類的社會體係?”
鬱塵也來了興趣,像隻小狐狸一樣,坐在葉浮生床邊,拿出筆記本,記錄和葉浮生的談話。
在惡人穀本地的傳說裡,迷途的人們會在某一刻遇到一位神秘的青年,他的語言就像世界的真理,三言兩句便是點化,悟性高者,由此入道,必成一番偉業。
而寒山舍的人們,自然知道,那便是葉浮生,大概率是他到處遊山玩水。
“社會體係為什麼會因為真相而瓦解呢?”
“剝開這層皮,大夥就變成了張牙舞爪的怪物,連人類都不算了,哪裡來的人類社會?
小鬱,我贈人衣,也有披上人皮,才能成人這層祝福。”
“阿葉,來來回回的,你都講著差不多的故事,我聽膩了。要不,隨便去做點什麼?”
“不去,累,今天想刷短視頻。”
“你平時不是很喜歡遊山玩水的嗎?”
“對,但今天不想。”
“那我陪你一起?”
“不要,給我留點個人空間好不好?”
“不好。”
……
葉浮生刷了兩個小時的短視頻,直到開始打哈欠,才抻了個懶腰從床上彈起來。
一起身的功夫,就和鬱塵四目相對。
“哎我去!你乾什麼?”
“阿葉,你平時刷的視頻是不是可無聊了?你居然不笑,但是不笑,你又能堅持一動不動地看那麼久。”
“那你又是多無聊,在這裡一直盯著我,看我有沒有笑啊?”
“本來想著你看到有趣的東西還能推給我兩個,找點共同話題。”
“沒有共同話題可以不聊天。”
“你不會和白團長一樣也是個傲嬌吧?撩不動一點。”
“……”
“然後,讓我猜猜,是不是有很多小姑娘喜歡你啊?”
“我就是一個透明人好不好?小鬱,你可太高看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