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靈魂離體了嗎?還是睡著了呢?像具屍體一樣,真幸福啊,小家夥。”
索千陽逐漸也感覺困倦,躺在血色的肉山上,抱著小司進入了夢鄉。
師承道一瘸一拐地靠了過來,身後還跟著很多看熱鬨的客人和居民。
“大哥大嫂吵架了?”
“你們誰去幫一把司哥啊?”
師承道觀看了一會,“都彆過去,小司把兩個人的靈魂融合到一起了。”
“那是不是現在司哥他特彆虛弱~”
“一般人靈魂離體是很危險,但魂脈的高手未必。小魂也是,紙人軀隻是為了生活方便,靈魂狀態下才是最強的。
你們湊過去,搞不好會把你們的靈魂給攪碎,而且你們怎麼確定,索千陽這種等級的高手,不動就沒有危險了?”
大夥自覺的往後退了好幾步。
一把槍抵在師承道後腦殼,雪寧華的嘴角微微抽搐,“那你覺得,我可以去湊湊熱鬨不?”
“報告寫完啦?”
“你閉嘴。”
“拜托,小雪,先不談你向我提問又讓我閉嘴這件事的合理性,我都慘成這樣了,你還拿槍指著我。”
“誰問你了…不要惹我開槍,大夥這麼慘是誰害的?還有,你隻是被肢解了幾次,我可是一趕回來就看到這種冥場麵啊!”
……
小司從一處休眠艙中醒來,編號xxxx…往前走出去兩步,就摔在地上。
索千陽站在一旁,冷冷地看著他。
“這是?”
“所有的幼崽統一撫養,定向培訓,從走出這裡的一刻起,你的命運就已經被定格。”
“我擦,我才剛會走路…”
“在學會走路的年紀前,你都會在那個培養倉裡度過,不要奇怪。這裡的每個孩子現在身上都有自己嬰兒時期的債務。努力還債吧,司。”
“你沒見過自己的父母?”
“沒有,我們都是公司買下的一件產品,還未出生就已經被父母賣掉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得儘快學會走路,努力學習,努力工作,證明自己是有價值的商品,而非殘次品。天才才有機會成為普通人,殘次品,這輩子都彆想離開這裡。現在,該到灌輸知識的時間了。”
小司剛走出兩步,身後的休眠艙被機械封閉,麵前是一排帶有座椅的頭盔。
很多孩子在哭鬨,隻有一小部分在往椅子的方向爬行。
“司,不用我教你該怎麼做吧?”
“他們會怎麼樣?”
“不怎麼樣,被人抱過去,是額外的計費,債務太多了,天才也翻不了身。”
小司隻得拚了命的前行,磕磕絆絆,哪有人一落地就會走路的?但這也是自然界的法則,不會走路的幼崽沒有活下去的機會。
當然,光會走路也不行,還需要一點運氣,捕食者最好彆在附近。
……
三天的光景,小司在模擬考試中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滿分…
七天的光景,他被安排一些簡單的作業,填裝子彈,生產些小拚裝件。
一個月的光景,有人將頭盔安裝在他腦袋上,灌輸新的知識…
營養液和藥片讓他忘記了饑餓是什麼感覺,味覺也是不必要的東西。
哦,沒人教他語言,他同期的工友們也隻會比比劃劃的…他六歲的時候,才有人告訴他那些符號的意義,那是他學過最痛苦的一門課,不過好在他是個法師,天然對文字圖畫敏感。
十歲,拎著鎬頭鑽進礦場…
十二歲,拎著鑽頭焊接飛船…
十五歲,接受軍事訓練…
十八歲,第一次參與鎮壓暴亂的任務…
二十歲,成為同期最優秀的一員,成為了後勤隊的某個運輸工…
十幾年的光景,能與他正常交流的,隻有那個每晚在床頭凝視他的索千陽的幻影。
“真厲害啊,司,生來傑出的人就是不一樣,你證明了自己的價值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今天,你不想說點什麼嗎?”
“……”
索千陽抱著小司的腦袋,撫摸他的臉頰,像一位慈愛的母親,很難把她和之前那個殘忍的瘋子聯係到一起。
“我走過這一路,靠著我靈魂帶來的認知,又踩著很多人的屍體…但我,至今還是沒有窺見這個世界的哪怕一角,睜眼,閉眼,就是這三寸天地。”
小小的房間,三平米,高一米,自己住,像一口小棺材,這是對他傑出的嘉獎。
“十六歲,我就因為還不起債務的利息被送去生育部門了,哪像你,還能擁有這麼好的住宿條件。”
“我真的活著嗎?”
“你一直活著。”
小司閉上眼,那天暴動的平民揮舞的鐵棍,沾著工友們的血,又砸在他的背上…那些記憶在他的腦海中翻騰,人們罵他們走狗,養殖人…但小司沒有什麼情緒波動,他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反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