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力沒想到有生之年自己還出了一趟遠差。她帶著衙門的姐妹們押送著大老虎,千裡迢迢地趕往京城。
這一走就走了一個多月。
她們一幫人由張大人的親信張令領著,先是帶著老虎還有上元縣的幾車特產到杭州府,
然後坐上了開往京城的運船。
王力是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,上千公裡!而且她們要去的是京城,帝國的心臟。
王力對沿途的風景十分新奇,經常在甲板上看來看去,而張令則稀鬆平常,整日待在屋裡不出門。讓她想去套近乎都找不到機會。
張令此人沒有職務,是張安仁的管家,身邊的親信。王力平日接觸不多。
王力在心裡暗暗猜測這趟旅途的意圖,
雖然沒有人告訴她,但是一聽到去京城,王力知道這些東西一定是給張安仁送去給顧璘顧大人的。
老虎算是奇珍異獸,那些“特產”說是特產,誰又知道真是什麼東西呢?
一年清知府,十萬雪花銀。這知縣怎麼著幾千兩還是搞的著的。
吹著河風,王力在甲板上思量,
這趟旅途讓她對張安仁的政治生涯產生了新的判定。她之前認為此人過於剛直,不懂變通,但是現在看來……也並不如此。
張安仁很上道,不會止步於此。
王力冥冥感覺這是一次大好的機會,如果能攀上張縣令……說不定以後她複起之時,自己也能跟著飛黃騰達。
張縣令到上元縣上任也不過短短兩年,上任之初,大家都以為她年輕好糊弄。
結果沒想到這小娘子眼裡不容沙子,脾氣又大,惹得下麵辦事的小官吏們極其不滿。
不讓收錢,還要讓人加班處理公事卷宗,事必躬親,態度嚴苛,
就連王力都滿腹牢騷,更彆提那些比她還混的同僚們。
雖然心存不滿,不過她打聽過張安仁的來曆,她是顧大人的門生。王力十分崇拜顧大人,連帶著對這位張大人也愛屋及烏。
雖然她能忍受,但是這麼多年一直懶懶散散過來的縣衙差役突然換了這種上峰,都怨氣極大。
當時一幫人想出了陽奉陰違不合作的法子,
縣丞帶頭一群人在那兒磨洋工,每日笑臉相迎,背後卻將縣令吩咐下的事拖著不辦。
張安仁嚴厲訓斥了幾個懈怠的官員,但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,被訓當場就頂了回去,然後集體罷工,把爛攤子丟給新上任的縣令。
剛開始張安仁極其狼狽,沒人幫她乾活,什麼事都親力親為,一個人乾整個縣衙的事。
當時兩波人較勁,王力自然沒有參與,她是罷工時留著繼續當差的幾人之一。
後來證明這是對的,以前那批偷奸耍滑的小吏,在張安仁站穩腳跟後都給快速處置掉了。
本來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,但是一年後,張安仁突然下令逮捕了縣丞還有法司衙門的幾個小官。
罪名是貪汙受賄。
這種事並不新鮮,誰都禁不住查,就連自己這種嘍囉屁股都不乾淨。
現在當差的新人很多都不知道那次的事件,但王力知道,罷免的幾人都是那次罷工行動的領導人。
那次後王力算是明白,這位是個愛秋後算賬,有仇必報的主。
在新衙門當差的日子,她一向都很謹慎小心,生怕沒了飯碗。
這次是什麼意思?
去京城不算公差,是在幫縣令辦私事。
這是不是意味著張大人想用自己?
王力一時陷入美夢。
沿途逐漸嘈雜起來,行了一個多月,今日就要到終點。
運船馬上要到通縣的碼頭,在那裡卸貨檢查後,她們還會順著河道去城內積水潭卸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