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彆是顧璘,她一生都在銀錢稅賦上改革做文章,大寧朝情況複雜,像團亂麻一般讓人無從下手。
而現在沈錦程這番話像一把刀劈過了她腦中的亂麻,之前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,如今找到了頭緒。
沈錦程說完之後,見桌上三人都同時變了啞巴,
她立刻反思了下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。左思右想也沒覺得有哪裡不妥。
看著幾人微微泛白的臉,
沈錦程關心道“三位大人,怎麼了?”
“可是酒菜不合胃口?”
顧璘緩緩搖頭,她抓起桌上的酒杯一口悶下。
辛辣的酒液沿著她的喉嚨衝刷,火辣辣的又刺痛,但是顧璘感覺痛快極了。
五十多歲的人已經許多年沒有這麼豪邁地飲過酒了,聽了沈錦程這番話後顧璘感覺自己回到了二三十歲的時候。
雌心勃勃,想改天換地。
這麼多年她的熱情已經消減,改革碰壁無數,無數沉屙重疾碰不得,許多瘡癰牽一發而動全身。但是現在有人指了一條嶄新的路,
江山代有才人出,一代新人換舊人。
顧璘笑著將酒杯放下,
“獻章,這杯是我敬你。”
“你確實有大才。”
顧璘說完,陳芳值和張之煥也跟著舉起了酒杯飲下。
三位德高望重的大員跟她敬酒?在這個看重倫理與秩序的世界幾乎是不敢想象的事。
沈錦程後知後覺才知道她剛才的話給了這三人多大的衝擊,
她站起來端起酒杯一口飲儘,
“當不得,當不得!”
“三位大人德高望重,又年長我許多。真是折煞我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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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她知禮又謙虛,三人一時更是喜歡。
特彆是陳芳值,恨不得酒宴完了之後就將沈錦程帶回家與自己的孩兒見麵。
第二天就拜堂成親,然後改口叫她母親。
沈錦程坐下後,顧璘打開了話匣子。
一時大談當時賦稅改革時的苦水,沈錦程這幾日用係統狠狠補了點經濟學知識。於是對很多問題,能高屋建瓴地說上兩句。
桌上一群四五十歲的中年女人,都佩服地恨不得和她稱姐道妹。
沈錦程也意識到這是個輸出先進觀點的好時機。在座的幾位都是大寧朝的高級官員,若是她們能懂經濟規律和社會規律,真心支持她。
那麼以後絕對會成為自己變法的重要助力。
顧璘倒完苦水之後,張之煥也開始抱怨。
她與那會矜貴淡然的模樣不同,她這會情緒本來就激動,又喝了許多酒,說話大聲又放肆。
張之煥一杯接著一杯,麵帶譏哨,“吳合川今日在朝堂公然發癲,目光之短視不像戶部尚書。”
“戶部倉庫物料堆積如山,但是白銀緊缺。吳圍那個蠢物看不出銀行儲蓄帶來的好處。”
“一直阻撓。”
“那愛屯銀子的富戶,能跟守財奴似的裝滿地窖,一分一毫都不拿出來用。誘得她們拿出白銀來存款,豈不是天大的好事?”
顧璘知道張之煥在吳圍下邊壓著不順氣,連忙笑著寬慰,
“之煥,這次做出成績。你自然就壓過她了。”
張之煥冷笑連連,
“身為戶部堂官卻對戶部的差事知之甚少,隻知道巴著高觀瀾弄權。”
“實在是可惡!”
沈錦程喝的也是麵上發紅,她看見張之煥罵人的樣子,倒覺得她和張安仁還真是親母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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