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長微恨的牙癢癢。她平生最恨彆人將她與傅清霜相提並論。雖都是服侍皇上，但她與那種沒骨頭的鼻涕蟲可是兩種人！
她不是奴隸，也不屑做是非不分的小人。
張安仁指著身後一眾年輕的麵龐，
"你敢殺我，敢殺我全家，可敢殺三百太學生？敢殺儘天下讀書人？！"
“到時候國破家亡，伏屍百萬，這罵名和血債誰背？”
張安仁聲音雖微弱，但傳入劉長微耳中仿佛有千鈞之力，幾乎要刺破她的耳膜。她的身子不可抑製地顫了一顫。
她知道這話是對她說，又不止對她說。
如今山河動蕩，北邊烽煙四起，南邊叛亂不止，江淮洪水肆虐，中原乾旱連連，戰火、饑荒、洪水，帝王正是勵精圖治之時，做這種眾叛親離的事，到底為何！
“………”
被張安仁狠罵了一通，平日凶煞的劉長微難得地沒有反駁。
就算她沒長腦子也知道，皇上這事做的確實荒淫，若隻是簡單的荒唐也罷，但這危害與烽火戲諸侯等同，直接將內部分裂。
實在不該……
見帝王親衛動搖，張安仁鄭重搭上了她的衣袖，
“劉長微，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。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是，還請你將沈大人放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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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能……”
“那隻能你殺光我們，或者我們衝進去。”
劉長微艱難開口，“沈錦程無事，皇上不會動她。你何必如此？”
張安仁嗤笑：“你知道不一樣的。人活著有什麼用，其它什麼都沒了！”
“……”
劉長微默默不語。
階下，衝突越來越激烈，已經有不少人見了血。看著階下倒了一片的士子，劉長微閉上了眼睛，
“我再進去一趟。先叫停你的人。”
站在門口，
隔著厚厚的一堵石門，劉長微都能聽見裡邊的粗重的喘息和咒罵聲。如今，她不害怕當這個不長眼的人，隻是感到迷茫。
裡麵傳出的歡愉的、痛苦的聲音，讓她覺得反感。
皇上，偉大的帝王，您為何要做這種眾叛親離的事？難道說您的一己私欲能抵得了這麼多犧牲？
幾百步之外，有一群人冒著大雨，頂著生命危險來反抗，來為另一個人討正義。
而陛下，在這間刑室荒唐地縱欲，要求她像螻蟻一樣將那些人宰殺。
真的可以嗎？
劉長微重重拍響了石門，喚出了聲，“陛下。”
“臣有事要奏。臣重傷賊首，但仍不能驅散暴徒。外邊僵持不下……”
“滾！”
一道東西飛速砸上石門。
劉長微聲調如常，“陛下，臣有急事要奏。”
室內的聲音漸漸停歇。
等了良久，隔著石門，劉長微聽見一道從石頭縫裡傳來的陰冷聲音，“劉長微，你也要造反了？”
那語調冷的刺骨，劉長微撲通一聲跪在門邊，
“臣罪該萬死。”
“那就滾。”
“陛下。臣有事要報。”
“朕說滾！”
忽略那頭滔天的怒火，劉長微下了必死的決心，一鼓作氣打斷了楚璁，“陛下，臣砍傷賊首，不僅沒有嚇退眾人，反而群情激奮，如今已經控製不住局麵。若真要動刀，門外三百士子恐無一人幸免。”
“士林不知如何動蕩。”
“陛下，臣鬥膽諫言。如今正值多事之秋，為何要行此自汙之事？不如放人平息眾怒。”
說完劉長微叩頭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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