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璘的話語,冠冕堂皇,卻將“驚擾聖駕”的帽子輕輕巧巧地扣了過去。
同時,那紗簾後的女官目光如刀,冷冷刺向慶親王。
殿外侍衛的甲胄似乎也傳來輕微的摩擦聲。
睿親王在一旁暗暗拉了拉慶親王的衣袖。
慶親王環視四周,隻見百官低頭屏息,顧璘神色淡漠,以及禦座旁那雙冰冷的眼睛。
她咬了咬牙,重重叩首,退回了班列。
朝會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氣氛中草草結束。
沈錦程隨著人流退出大殿,回首望了一眼那依舊垂落的紗簾,以及簾後模糊的天子的身影。
那簾子隔開了她與那個曾經高高在上,如今卻生死不明的女人。
一種近乎病態的感情從心底升起,
她想撕開那簾子,看看楚璁如今到底是怎樣一副狼狽模樣。
是夜,
顧府夜宴,燈火通明,卻無絲竹之樂。
席間所坐,不過五六人,皆緘口默食,氣氛凝重如鐵。
主位之上,顧璘舉杯,神色平淡,
“近日朝野不寧,流言紛擾,有勞諸位憂心。陛下靜養,國事卻不可一日荒廢。還需我等臣工,同心戮力,共維大局。”
語罷,目光掃過在座幾位身著常服、卻難掩悍勇之氣的武將,以及一兩位神色複雜的宗室郡王。
眾人皆舉杯應和,言辭恭謹,卻各懷心思。
酒過三巡,菜未嘗五味,顧璘便以目示意身旁心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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旋即有數名青衣屬吏悄無聲息入內,引著諸位賓客,分至側廳、書房密談。
所言之事,無非京營防務調遣、九門鎖鑰更迭、乃至漕糧、鹽引等緊要關節之處的人事安排、利益勾兌。
話語皆壓得極低,條件開得明白,交換亦在無聲中進行。
今夜之後,許多人的前程與身家,便已悄然易主,係於顧府一脈。
與此同時,沈府書房。
燭火搖曳,沈錦程握著書卷略顯心不在焉,茶涼了又換,書頁半晌未翻一頁。京中暗流湧動,豈是靜心讀書之時。
風吹竹簾,心腹悄步而入,呈上一封密信。
信是顧璘親筆,字跡沉穩,內容卻石破天驚。
沈錦程逐字細讀,瞳孔驟然收縮,持信的手指微微收緊,又緩緩歸於一種複雜的沉凝。
顧璘竟欲行“過繼”之事!
且將此等撼動國本、遊說宗親的首功,交給了她。
對象還是睿親王……陛下血脈至親。
此議若成,則楚璁這一支帝係,便算是……斷了。
過繼……
她在書房中緩緩踱步,衣擺曳地,無聲,卻似有驚雷在心中翻滾。
楚璁這一脈,自開國便是正統,君臨天下數十載。
睿親王雖貴為近支,終究……
想到此,沈錦程唇角不由牽起一絲極淡的冷笑。
自己竟還在為她考量正統與否?
真被虐成了麻花不成?
如今她龍困淺灘,生死榮辱皆操於人手,自己倒替她的江山操起心來了?
真是荒唐。
左右這萬裡江山,從不曾屬於她沈錦程。
如今,更不必為那籠中之人枉費思量。
顧璘要這江山換一番氣象,她便去弄權,又如何?
至於楚璁……一個失了勢、甚至可能失了魂的舊主,又何須她來憐惜其宗廟傳承?
心意既定,她停步於窗前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目光最終變得冷冽。
“備車。”
她聲音平靜無波,“明日,拜訪睿親王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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